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四合院裡就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何雨柱在中院灶臺那邊已經忙活開了,一口大鐵鍋架在磚灶上,底下的柴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翻著滾,他把切好的白菜、土豆和幾把粉條一股腦地下進去,又撒了一小把鹽,拿大勺攪了攪,一大鍋燴菜就算是做好了。
眾人簡單吃過早飯之後,易中海站在中院天井裡,拍了拍手,把院裡的年輕人召集到一塊兒。沈修武、沈修文、許大茂、閻解成、劉光天幾個都到了,站在靈棚旁邊等著。
易中海揹著手,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沉而利落:“今天出殯,抬棺材的事就交給你們幾個了。到了門口,放在驢車上就行了。路上穩著點,別顛著,都聽明白了?”
幾人齊聲應了。易中海點了點頭,又轉過身來,走到賈家門口。
棒梗已經穿戴好了,一身粗白布孝服,頭上戴著孝帽,手裡捧著一個陶盆,肩上扛著一根白幡,臉上的表情怯生生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易中海彎下腰,湊到他跟前,壓著嗓子叮囑了兩句:“棒梗,等下你走在前頭,手裡這盆端穩了,到了門口再摔。白幡扛好了,別歪了。你是你爹的兒子,今天這事你得走在頭裡,給你爹引路。怕不怕?”
棒梗搖了搖頭,嘴唇抿得緊緊的,小臉繃得認真。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來,朝靈棚那邊揮了揮手:“起棺!”
沈文遠站在靈棚旁邊,見易中海發了話,立刻朝沈修武幾人喊了一聲:“抬棺了!”
沈修武、沈修文、許大茂、閻解成、劉光天幾個年輕人走上前去,一人搭一隻手,把棺材從靈棚下面的條凳上抬了起來。棺材是薄皮鬆木的,分量不算太重。
沈修武和沈修文在頭裡,許大茂和閻解成在中間,劉光天在尾上,幾人腳步齊著,把棺材穩穩地扛在肩上,跟在棒梗身後,慢慢朝前院走去。
棒梗捧著陶盆、扛著白幡走在最前面,賈張氏和秦淮茹跟在棺材後面,賈張氏哭得嗓子都啞了,秦淮茹挺著大肚子,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抹著眼淚,走得吃力,但咬著牙跟著。
到了院門口,幾人把棺材放下來,抬上了等在門口的驢車。
易中海走到棒梗面前,彎下腰,指了指他手裡的陶盆:“摔吧。”
棒梗捧著陶盆,看了看易中海,又回頭看了看驢車上的棺材,咬了咬嘴唇,把陶盆高高舉起來,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陶盆碎成了幾瓣,碎片散了一地。
賈張氏聽見這聲響,哭得更兇了,整個人往前一撲,被旁邊的大媽趕緊拉住了。
易中海又安排賈張氏、秦淮茹和院裡幾個幫忙的大媽上了第二輛驢車。賈張氏被兩個大媽架著胳膊扶上車,秦淮茹自己扶著車板爬了上去,幾個大媽也跟著上了車,坐在車斗兩邊照應著。
其他人則跟在驢車旁邊走,沈修武幾個年輕人走在棺材車兩側,沈文遠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走在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衚衕口,朝著賈家村的方向走去。
從四合院到賈家村,走大路得一個多鐘頭。一路上,驢車吱呀吱呀地響著,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陣陣黃灰。沈修武幾個輪流搭手扶著棺材,怕路上顛簸晃下來。
到了賈家村,村口已經站了幾個賈家的本家親戚等著了。賈德貴和賈德福兄弟倆走在頭裡,引著眾人往村後的墳地去。墳地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坑已經提前打好了,坑邊堆著新挖出來的黃土。
眾人把棺材從驢車上抬下來,四合院的幾個年輕人和賈家村的幾個年輕漢子一起搭手,把棺材穩穩地放進坑裡。易中海站在坑邊,朝棒梗招了招手:“棒梗,過來,給你爹磕頭。”
棒梗走到坑邊,跪下來,端端正正地磕了四個頭。賈家村那邊幾個賈東旭的晚輩也跟著上前,跪成一排,磕了四個頭。
磕完頭之後,易中海朝眾人揮了揮手:“填土吧。”
沈修武幾個和賈家村的漢子們拿起鐵鍬,一鍬一鍬地把坑邊的黃土填進去。土塊落在棺材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聲一聲的,聽得人心裡頭發緊。
賈張氏和秦淮茹跪在墳坑旁邊,哭得死去活來,賈張氏的嗓子已經啞得聽不出聲了,只剩下乾嚎,秦淮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墳土填平、堆起一個圓圓的墳包之後,幾個大媽上前把賈張氏和秦淮茹從地上拉起來,一邊一個架著胳膊,攙回了驢車上。眾人收拾了鐵鍬和繩子,重新上了驢車,調頭往回趕。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易中海把眾人打發到中院坐下歇著,又朝何雨柱那邊喊了一聲:“柱子!趕緊的,把席面弄出來,大夥兒都餓了!”
何雨柱正蹲在灶臺旁邊,把早上那口大鐵鍋刷了刷,聽見易中海喊,應了一聲,便忙活開了。眾人三三兩兩地在中院天井裡的幾張桌子旁邊坐下來,有的捶著腿,有的揉著肩膀,出了一上午的力,都乏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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