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都號的甲板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海水順著扭曲變形的排水孔，滴答滴答流進海里的聲音。
海風吹過，帶著濃重的海腥味和刺鼻的硝煙味。
林嫣然靠在一段被巨浪拍彎的金屬欄杆上。
她雙腿發軟，順著冰冷的金屬滑坐在滿是積水的甲板上。
她看著遠處海平線上那個快要消失的銀色小點，腦子裡像是在放電影。
三年前的江南市，林家別墅。
廚房裡總是瀰漫著嗆人的油煙味。
李浩天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裙，手裡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小心翼翼地走到餐廳。
馮美娟坐在真皮沙發上，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巴掌把湯碗打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濺了李浩天一身。
馮美娟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吃軟飯的廢物，罵他做的東西連豬都不吃。
那時候的李浩天，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默默拿來拖把，把地上的湯汁清理乾淨，然後轉身去廚房重新做。
林嫣然坐在餐桌旁，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心裡只有深深的失望。
她覺得這個男人沒有野心，沒有脾氣，像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
她要的是一個能和她並肩站在商界巔峰的男人。
而不是一個只會圍著灶臺轉的家庭煮夫。
所以她提出了離婚。
她拼了命地工作，到處拉投資，甚至不惜接受蕭家那種帶有吞併性質的注資。
她拿下了千億級別的深海基因專案。
她以為自己終於站到了雲端。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成功，李浩天就會仰視她，甚至後悔當初沒有努力上進。
可現在。
林嫣然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原來，小丑一直是我自己。”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砸在甲板的積水裡，暈開一圈圈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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