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高的白光巨人在漆黑的艦橋上方聳立，兩團熾烈光球轉動，掃過甲板上那柄崩出缺口的木柄三稜改錐，又落在鍾躍民的藍斜紋布工裝上。
這景象，在絕對理性的資料推演里根本不可能成立。
足以抹平地表文明的淨化光刃，竟被一根帶著老式車床螺紋的生鐵改錐給頂住了。
“邏輯冗餘~未知錯誤糾偏中。”
光之巨人的聲音不再宏大，反而帶出密密麻麻的電子雜音，像老舊收音機失了臺。
“低維碳基生物，退後，該個體屬於違規跨維逃逸資產，需強制解構回收。”
巨大的機械母艦深處，數百根粗如水桶的合金管線翻騰扭動，從甲板裂縫裡探出頭來，管口閃爍幽藍電弧，鎖定了鍾躍民的頭顱。
“回收你大爺。”
鍾躍民罵了一句，手腕發力，將三稜改錐從硬質合金甲板裡拔出，帶起一串焦黑的火花，他後退半步，單膝蹲下，伸手去扶身後的何雨水。
何雨水渾身是傷，洗的泛白的工裝外衣破爛不堪，胳膊上佈滿細碎的淡金色資料裂痕，她嘴唇烏青，眼裡的神采忽明忽暗，手中的斷刃死死卡在腳下的金色機械眼瞳裡，手指關節都僵成了石頭。
“雨水。”
鍾躍民粗聲喊了一嗓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哥帶人來接你回院兒了。”
何雨水身子一顫，冰冷如機械核心的眼眸裡，極艱難的泛起一圈漣漪。
“鍾~躍民？”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很久沒吃過飯喝過水，
“你怎麼~進來了，這裡是第七維度的邏輯中樞~你們進不來的~”
“進不來，全四合院就沒老子翻不過去的牆頭。”
鍾躍民咧嘴一笑，隨手揩掉下巴上的血珠子，
“柱子哥把命賭在門檻上了，曉娥在後頭把整個家底都押上了，你倒好，一個人跑這鐵疙瘩裡來當烈士，少廢話，站起來。”
何雨水眼眶猛的一熱，那股被她強行斬斷的人性情感，在鍾躍民帶著煙火氣的糙話裡，瘋狂復甦。
“警告，目標情感閾值回升，判定為邏輯汙染擴散。”
光之巨人再次抬起手臂，整片星域的資料流轟然暴動，無數柄長達數十米的光矛自虛空中凝聚成型，密密麻麻的鋪滿上空，森白的殺意讓星海徹底凍結。
“清除程式，全域覆蓋。”
“張海洋，袁軍。”
鍾躍民猛的站起身，暴喝一聲。
“在呢。”
張海洋從側翼一塊扭曲的甲板後頭猛撲出來，手裡的開山刀雖捲了刃，整個人卻兇狠的像頭野狼，袁軍拎著粗鋼管，兩個箭步衝到何雨水身前，用脊背把她死死擋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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