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挑破了許大茂脖子上的油皮，那層暗紫色的資料假皮跟燒焦的塑膠布一樣刺啦脫落，露出他那張慘白尖瘦的馬臉。
“別……別扎！雨水！姑奶奶！”
許大茂嚇的兩手在爛泥裡胡亂撲騰，褲襠裡洇開一灘黃水，騷氣順著涼風直往上躥。
“我是孫子！我是大院裡頭最大的爛王八！您抬抬手，當放個屁把大茂哥給放了成不成？”
頭頂天幕上，那顆比月球還大的機械巨眼被傻柱兩柄赤紅骨刃劈成了兩半，黑紫色的天體殘渣像暴雨一樣傾瀉下來，沒落地就化成了刺鼻的灰燼。
那股子壓的人喘不上氣的邪性規矩，隨著巨眼炸開散了個乾乾淨淨。
轟的一聲重響。
傻柱從半空砸落進中院，雙腳在青石板上踏出兩道深坑，身上的暗紫色熔岩裝甲如潮水般退進皮肉，手背上的骨刃咔嗒縮回骨節裡，露出那身滿是油漬的洗的發白的舊棉襖。
傻柱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往地上啐了一口帶鐵鏽味的唾沫，大步走到何雨水跟前。
“妹子，這玩意兒不經揍，比咱後廚剁肉餡的牛腿骨硬不到哪兒去~”
他伸手扯了扯何雨水被風吹亂的衣領，咧開嘴笑。
“回家，哥兜裡還揣著半包牡丹煙，給你點上潤潤嗓子~”
何雨水手裡的概念匕首轉了個圈，刀尖衝下噗的一聲直接紮在許大茂兩腿中間的地面上，刀刃沒入青石板三寸深，青石碎末崩了許大茂一臉。
許大茂兩眼一翻直挺挺躺在地上直抽抽，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院子外頭，原本被高維因果封鎖的衚衕口忽然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快！都跟上！保衛科的全把傢伙亮出來！”
“街道民兵連封鎖南北衚衕口，誰也甭想跑！”
伴著鐵皮喇叭刺耳的電流音，兩扇厚重的大鐵門被人咣噹一聲從外面踹開。
軋鋼廠保衛科的吳幹事端著上了刺刀的半自動步槍，領著十幾個胳膊上套著紅袖標的糾察隊員衝了進來，後頭還跟著街道辦的王主任，手裡攥著個鐵皮手電筒，臉色鐵青。
剛清醒過來的街坊鄰居也烏泱烏泱擠在院門口。
秦淮茹用洗的褪色的大花圍巾裹著腦袋，扯著衣角直抹眼淚，劉海中挺著那圓滾滾的將軍肚把掉在地上的鐵皮喇叭撿起來，整了整棉襖上的紐扣，官威又抖起來了。
三大爺閻埠貴扶著斷了一隻腿的黑框眼鏡，嘴裡嘀嘀咕咕算計著剛才碎掉的八仙桌該誰賠。
這群人剛才被高維程式接管了神智，眼下清醒過來腦子裡只剩下幾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何家翻了天，把大院砸的稀巴爛，還跟廠裡的幹部動了刀子。
“好哇！何雨柱！何雨水！”
劉海中揹著手往前跨了兩步，拿胖手指點著滿地的碎磚爛瓦，破鑼嗓子嚎的震天響。
“廠裡三令五申，抓革命促生產！你們倒好，大半夜的把院子折騰的跟戰場一樣！老易呢？老易去哪兒了？是不是被你們這倆無法無天的給藏起來了？！”
秦淮茹往前湊了半步，身段放的很低，眼圈紅彤彤的帶著一股子委屈腔調。
“柱子……姐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瞅瞅，大冷天的棒梗在屋裡凍的打哆嗦，家裡連口棒子麵都沒了，你們何家倒好把好好的屋子禍害成這樣，這正房要是住不下借給姐家騰騰挪挪，好歹也是街坊情分不是？你怎麼能跟廠裡的大爺們炸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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