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光柱的底部，都鎖著數萬名平民。他們被鐵鏈串成一串一串，胸口插著導管，鮮血順著導管汩汩上升，匯入高空。
高空之上，一隻直徑數千公里的血色巨眼，正在緩緩睜開。
眼白是翻滾的膿血。
瞳孔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
“深空血眼。”沈曼雪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罕見地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神術，是通道。另一頭連著的東西，精神位格非常高。”
就在這時，聖城頂端，一道嘶啞狂笑響徹天地。
“林淵！你終於來了！”
哈里斯的上半身被縫在一頭五百米海妖的脊椎上，下半身早已不見，斷口處長滿了蠕動的肉芽和慘白的神性結晶。他張開雙臂，像一個站在講臺上的傳道者。
“看見了嗎？這就是神蹟！”
“八千萬卑微的血肉，換一位真神降世！”
“你來得正好，正好親眼看看，龍國是怎麼滅亡的！”
他身旁，一頭人身魚尾、渾身覆滿墨綠鱗片的海妖大祭司緩緩升起。她叫墨潮，是風暴歌者死後，海妖族在地球上的最高代言人。
墨潮的歌聲像溼冷的海藻，纏進每個人的耳朵。
“低等的人類，你們的鐵船飛得很高。”
“可再高，也高不過天上的眼睛。”
同一時間，全球殘存的直播訊號裡，無數人正屏住呼吸。
歐陸避難城裡，一個老工程師攥著收音機喃喃：“完了……那隻眼睛比整個大陸都大……”
南美雨林基地裡，一個年輕士兵咬著指甲：“守望號能打母神，能打得過天嗎？”
沙漠綠洲裡，一個裹著頭巾的老人閉上眼：“神要降臨，凡人只能祈禱。”
甚至守望天城內部，也有新兵攥緊了槍，指節發白。
那隻眼太大了。
大到讓人覺得，反抗本身就是一種笑話。
哈里斯看著懸停在遠處的守望天城，看著艦首那道端坐不動的身影，笑得越發猙獰。
“林淵，你連站都不敢站起來嗎？”
“是不是腿軟了？”
“跪下吧！現在跪下，我可以替你向神求情，讓你做神座下的第一條狗！”
墨潮也輕笑：“他當然不敢站。凡人面對神明，唯一的姿勢就是低頭。”
全球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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