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海妖在廢墟里掙扎。
它的九顆頭顱，已經碎了四顆。剩下的五顆，面孔都在抽搐，哈里斯的聲音從五張嘴裡同時漏出來，有哭腔，有嘶吼，有哀求。
“不……不可能……我吞了那麼多神性……”
“我明明已經是神了……”
林淵從神針頂端跳下，落在它最大那顆頭顱的額頭上。
“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個把別人的骨頭墊在腳下，以為自己長高了的人。”
他蹲下身，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哈里斯。
曾經的燈塔國指揮官，第一次見面時還穿著筆挺的軍裝，滿嘴自由、民主、人權。
後來斷了右臂，下半身結晶化，躲在淨化艙裡苟延殘喘。
再後來，他把整個國家賣了，把自己也賣了。
林淵心裡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厭倦。
“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是什麼嗎？”林淵問。
哈里斯的眼珠子顫了顫。
“你以為神會兌現承諾。”
“可你賣給它們的，恰恰是它們最不值錢的東西——人。你把自己的同類當籌碼，籌碼用完了，你就是下一個籌碼。”
林淵站起身，掌心燃起一團金色的火焰。
純陽真火。
“這把火，不燒你。”
“燒你身上那些不屬於人的東西。”
火焰落下。
卻沒有落在哈里斯身上。
它像一場金色的雨，灑向聖城下方那三座被凍成翡翠的基因轉化池。
三百萬個被暫停轉化的人，被火焰包裹。
火焰舔舐著他們身上的鱗片、鰓裂、蹼膜，把那些東西一寸一寸地燒成青煙。
與此同時，林淵識海深處，七十二重鎮海天盤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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