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發出一聲輕響。
秦明跨過門檻，抬眼就看到小瑤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
她手裡捧著半隻納了一半的鞋底，嘴裡哼著山野裡的小調。
夕陽餘暉灑在她髮梢上，泛著一層柔和的金光。
聽到開門的動靜，小瑤停下手裡的活計，把針線往笸籮裡一放，拍了拍衣角，快步走了過來。
“秦哥，你不是巡山去了？咋這會兒就回來了？”
小瑤迎到跟前，仰著小臉，眼神里透著詫異。
平日裡秦明巡山，總要捱到太陽落山踩著暮色才慢悠悠晃回來。
今天天色尚早人就折返了，實在反常。
“後山那頭黑熊把張鐵柱拍傷了，我下山幫著餵了點藥，順路就回來了。”
秦明隨口應了一句，語氣十分輕鬆。
小瑤一聽“黑熊”兩個字，臉色刷地變了。
後半句她壓根沒往心裡去，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啊？黑熊瞎子傷人了？傷了張隊長？”
聲音都有些發飄了，兩隻小手已經往秦明身上摸過去。
先抓著秦明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拽了拽他中山裝的下襬，仔細瞅上面有沒有掛彩。
“秦哥你咋樣？有沒有受傷啊？”
一邊急切地問，一邊又去摸他的後背和腰側，那著急忙慌的勁頭，恨不得把秦明的衣裳扒開一寸一寸查驗個遍。
秦明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胸口一陣發熱。
這丫頭平日裡膽小，遇上生人就縮脖子，眼下為了他的安危急得額頭都冒了一層細汗。
“傻丫頭，我能有什麼事？那黑熊見了我繞著走都來不及。”
秦明反手握住她在胸口亂摸的小手，笑著調侃了一句。
小瑤被他寬厚的手掌包住，掌心傳來的平穩溫度讓慌亂的心神安頓了幾分。
可轉念一想，張鐵柱那可是民兵隊長，常年在山裡端槍打獵的硬漢子，連他都被黑熊傷了，那畜生得多兇？
小瑤咬著下唇，眼眶紅紅地看著秦明，細聲細氣地開了口。
“秦哥，要不咱們不當這個巡山員了吧，太危險了。”
“雖說每天給十個工分，可哪有命要緊。”
“要是……要是大隊非要工分，明天我跟著大夥下地去挑大糞、挖水渠，我能幹重活的，你別進深山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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