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的歌聲伴著木輪子碾壓山路的吱呀聲，在空曠寂寥的初冬山谷裡頭回盪開來。
原本需要走一個半鐘頭的山路，在秦明強悍的腳力之下，只用了不到五十分鐘就走完了。
當柳樹溝村口石碑出現在視野裡時，小瑤趕緊拍了拍車幫，紅著臉從板車上跳了下來。
“秦哥，到村口了，我自己走。
不能讓村裡人看見我坐在車上讓你推，不然人家該嚼舌根說我不懂事了。”
秦明笑了笑，依著她停下車，讓她並排走在自己身邊。
此時的柳樹溝村裡頭，比青峰溝還要蕭條冷清幾分。
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大西北風，把村裡好幾戶人家的茅草屋頂都給掀翻了半邊。
一路走過去，家家戶戶都死死關著破木門。
不少院子裡頭都傳出了老人孩子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哭鬧聲。
空氣裡頭瀰漫著一股子劣質草藥和燒溼柴火的嗆人煙味。
秦明推著車，帶著小瑤順著村裡的主幹土路往村東頭老王家走去。
剛拐過村中間那個乾涸的泥水塘，迎面就碰上了幾個正縮著脖子、抱著一捆溼苞米稈子往回走的村婦。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小瑤出嫁前，帶頭上門拍門辱罵小瑤的李寡婦！
這李寡婦昨晚家裡頭也沒逃過那場大風，後窗紙被吹破了。
凍得她今天早上起來直打噴嚏，正滿肚子邪火沒處發呢。
一抬頭，看到前面走過來的那對男女。
李寡婦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子裡頭瞪出來。
只見小瑤身上穿著一件鮮亮挺括的深紅色燈芯絨大棉襖。
脖子上圍著雪白蓬鬆的羊毛圍巾，一張瓜子臉白裡透紅、水靈得簡直能掐出水來。
渾身上下哪還有半點當初在村裡時那種畏畏縮縮、面黃肌瘦的土丫頭模樣？
再看旁邊推車的秦明，車架子上頭不僅綁著烏黑髮亮的鐵爐子和整筐整筐的蜂窩煤，還壓著三件嶄新筆挺的軍大衣！
在她們全村人凍得跟孫子一樣燒苞米稈子、喝冷薑湯硬扛的時候。
王大柱家這個嫁出去的閨女，居然帶著女婿，推著滿車的煤炭和軍大衣回孃家送溫暖來了！
旁邊的張婆子看清車上的東西，忍不住狠狠嚥了口唾沫，滿臉羨慕地大聲嚷嚷起來。
“哎呀媽呀！這不是小瑤和秦知青嗎？
這大冷天的，你們兩口子咋推了這麼多好東西回來呀！”
“那是城裡頭才有的蜂窩煤和鐵爐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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