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半秒鐘，眼睛亮起來。
乾枯的手指頭以很快的速度把大前門捏住，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滿臉陶醉。
老頭把大前門夾在右耳朵上，抬頭重新打量了秦明一遍。
這回看得仔細多了。
從秦明的臉看到衣服，又從衣服看到手上的老繭。
“山裡來的？”
秦明笑了笑，“我是下鄉的知青，生產大隊派下來的。”
老頭哦了一聲沒接茬。
秦明又抿了一口粗茶，語氣隨意。
“老伯，我想請教個事，隊上讓我來縣城幫忙弄點粗鹽和布匹回去，但供銷社那點貨我看了，不夠。
您老在這縣城住了一輩子，有沒有別的門道？”
老頭嗑著手裡半顆花生米的動作停了。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裡沒人。
老頭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缺牙漏風的嘴湊到秦明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很低。
“東關河壩底下，天不亮去，去晚了啥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老頭就往後一靠，重新端起茶碗，一副跟你不熟的架勢。
秦明再問，他就擺手搖頭。
嘴巴閉得死緊，一個字都不往外蹦。
東關河壩，天不亮。
秦明把這兩個資訊在腦子裡想了兩遍，喝乾碗裡最後一口粗茶，站起身。
“謝老伯了。”
老頭沒抬頭，只擺了擺手。
秦明出了茶攤巷子，沿著老頭說的東關方向繞過去。
縣城本來就不大，穿過兩條窄巷，視線陡然開闊。
縣城東側是一片乾涸的河壩。
卵石灘連著一大片低矮的河溝，河溝兩側是兩人多高的陡峭土坎。
土坎上面是雜草和灌木，把整個河壩遮得半隱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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