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瑤走到板車後面，雙手撐著粗糙的木板，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她把揹簍卸下來放在腳邊，自己盤腿坐在木板上，雙手緊抓著旁邊的木欄杆。
“坐好了沒？”
“坐好了，大伯。”
王大錘手裡鞭子一揚，輕輕抽在牛背上。
“駕！”
老黃牛邁開蹄子，拉著板車緩緩往前走去。
牛車出了青峰溝，拐上通往柳樹溝的山路。
二十里的山路蜿蜒曲折，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子和黃土坑。
木板車沒有減震，車輪壓在石頭上，顛簸得厲害。
小瑤坐在後面，身子隨著車廂不停地搖晃。
她緊抓著木欄杆，十分用力。
秋日的太陽掛在半空，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
路兩旁的荒草和灌木叢不斷往後退。
可小瑤心裡一點都暖和不起來，七上八下的。
離柳樹溝越近，心跳得就越快。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還有對村裡那些惡毒流言的恐懼，在她心裡不斷蔓延。
她怕自己一回去，又給爹孃招來閒言碎語。
她怕自己一緊張，胸口又會不受控制地溢位水來，把秦哥給的新衣服弄髒。
小瑤低著頭，緊咬著紅潤的下嘴唇，齒印深深陷進軟肉裡。
王大錘坐在前面趕車，沒回頭。
吐出一口濃濃的旱菸霧，煙霧被山風一吹，散在半空中。
“丫頭，想啥呢？
小瑤嚇了一跳，抓著木欄杆的手鬆開，又趕緊抓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大伯……我……我怕……”小瑤聲音發顫。
王大錘沒回頭，手裡的鞭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半空中甩著。
“怕啥？怕村裡那些碎嘴婆娘？”
小瑤沒吭聲，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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