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鍋重新熱了起來。掛好漿的肉串下鍋，細密的油泡翻起，攤主拿著長筷翻動，目光牢牢盯著火候。
後面幾家也忙開了。
有人叫搭檔遞盤子，有人核對分量，還有人趁沒輪到自己，重新算了一遍高峰期能出的份數。
周小滿回到桌邊，把計時器清零。
“準備好了就說一聲。”
“好了！”
炸串攤主端起餐盤，朝評審桌走來。
傍晚六點半。
市中心，星夢連鎖文旅集團總部。
辦公室裡冷氣很足，吳主管的額角卻冒著汗。
他站在辦公桌前，手機里正播放南門廣場的現場影片。畫面有些晃，黃毛的聲音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我一倒，他們肯定拿吃的。拿了就說吃壞肚子，不拿就拍他們不管遊客。這是不是你說的？”
吳主管將音量調低了一格。
孫建業沒說話，他也沒敢關。
計劃原本不復雜。拍到遊客在試菜現場倒下，再把滷鍋和晴川的招牌帶進畫面，就足夠拿食品安全做文章。等質疑聲起來，晴川再解釋，也得花時間應付。
誰知那幾個人連試菜食品都沒碰到。
裝病沒有換來滷肉，反倒招來了急救人員。最後黃毛當眾說破計劃，遊客的手機、園區的相機，都在旁邊拍著。
現在流出來的這一段，就足夠讓他們原先準備的話術全作廢。
“孫董。”
吳主管停了影片。
“那四個人已經被帶去派出所了。”
孫建業坐在桌後，手邊的茶早已涼了。他看了眼黑下去的手機螢幕，才問：
“安排發影片的人呢？他們手裡的東西處理了嗎？”
“已經通知停手，刪素材、退群了。”吳主管連忙回答，“我讓下面的人去辦的。”
“處理乾淨了？”
吳主管遲疑了一下。
“應該……沒問題。”
孫建業將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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