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說你們的條件。”陸川很平靜。
這種出乎意料的平靜，讓趙志剛微微有些不爽，但他還是丟擲了底牌。
“痛快。條件有兩個。”趙志剛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履行違約責任。按照合同當年評估的裝置資產造價和每年複利滯納金，違約金一共是，八百二十萬。今天天黑前，打進盛達的公戶。”
韓靜倒吸了一口涼氣。
八百萬！對方這根本不是來要錢的，是來直接要命的！
“第二。”趙志剛嗤笑一聲，看著窗外那架過山車，“如果你拿不出這筆錢。不好意思，為了保障裝置安全。我們已經向市質監局特種裝置安全科實名舉報，晴川遊樂園存在非法拆卸特種危險裝置的行為。最遲明天一早，質監科的車就會停在南門廣場。質監局的封條一貼。你這堆修得漂漂亮亮的鐵疙瘩，十年內，永遠也別想轉起來！”
趙志剛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川，眼神里全是嘲弄的戲謔。
“我艹你大爺的！”
大門外，突然炸開一聲驚雷般的怒吼。
門被人一腳踹開，重重砸在牆上。
陳偉國紅著一雙眼睛，手裡提著一把半米長的大號管鉗，像頭被激怒的護崽老獅子一樣衝了進來。馬大海在後面護著，怕這老頭真把人開了瓢。
“陳主管！冷靜點！”韓靜趕緊站起來。
陳偉國根本聽不見。
他指著趙志剛的鼻子，管鉗在半空中抖得直響：“你還有臉提獨家協議？一年前，過山車剎車卡鉗異響，我給你們售後打了十七個電話！你們他媽的推脫說沒有備件，拖了整整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們派了兩個連特種作業證都沒有的生瓜蛋子過來，看了一眼，就讓我們掏一百二十萬大修費！我們不掏，你們就出具停運建議書！是你們生生把過山車拖成了廢鐵，現在你們還敢來要八百萬？老子今天先拿管鉗給你開開竅！”
陳偉國越說越激動，眼看就要掄起管鉗往前衝。
趙志剛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前面。
眼鏡律師更是直接舉起手機對準陳偉國：“你不要亂來啊！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人身威脅，我正在錄影記錄！”
趙志剛不怒反笑，撣了撣西裝上的灰塵：“陳師傅，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做生意講的是契約精神。修不好是我們技術有限，但你私自找別人修，那就是違約。法律只認白紙黑字，可不認你手裡的扳手。陸總，你這員工素質堪憂啊。要是真砸下來，我這八百萬的索賠，可就得變一千萬了。”
“老陳。”一直坐在辦公桌後的陸川，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偉國動作一僵，轉過血紅的眼睛：“陸總！這幫王八蛋……”
“把管鉗放下，退後。”陸川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能用規矩解決的事，不用拳頭。狗咬你，你犯不著咬回去，花錢僱專業打狗的就行了。”
陳偉國腮幫子緊咬，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當”地一聲把管鉗扔在地上，死死瞪著趙志剛。
趙志剛臉色一沉。
陸川罵他是狗，徹底撕破了虛偽的客套。
“陸總真是好口才。希望明天一早，質監局的封條貼上過山車控制檯的時候，陸總還能這麼嘴硬。”
“你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門外，一道清脆幹練的女聲響起。
林潔踩著黑色高跟鞋，大步走進辦公室。她換下了一貫的休閒裝，今天穿了一整套極具職業壓迫感的深色西裝。在她的身後，跟著三名同樣西裝革履、提著金屬公文包的男人。領頭的一個三十出頭，眼神銳利得像剃鬚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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