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整，西區主幹道。
一陣手風琴聲從輔路口拐進來，調子是歪的，故意拉得像跑了氣。
“來了來了！”
“往邊上站站，別佔道。”
領頭的小丑沒走路。腳上蹬著一雙彈簧鞋，兩下就從人群頭頂滑了過去。
他一張慘白的大臉，兩隻眼睛還是鬥雞的，在一對正自拍的小情侶跟前剎住。
男生手還舉著手機，頭頂一空。
“哎——我帽子！”
小丑把棒球帽扣在自己頭上，擺了個健美先生的架勢，繃了繃胳膊。
女生笑得手機都握不住。
“你把它搶回來啊。”
“我搶得過嗎？他腳上帶彈簧的。”
小丑一個後空翻落地，塑膠大手掌把帽子拍回男生腦門上，起身時手腕一轉。
帽簷上多了一朵軟糖花。
“行吧。”男生摸了摸，“這帽子我不洗了。”
栗子舉著雲臺跟著隊伍往後退，退到一棵樹底下才停。
隊尾是輛電瓶車爆改的八音盒花車。
頂棚上站著個穿黑裙的女演員，全程冷著臉，拿魔杖在木桶裡蘸了一下，迎風一抖。
一個一米多長的白泡泡搖搖晃晃飄起來。
底下四五個小孩追著跑，一個拎奶茶的媽在後頭喊“看路看路”。
泡泡剛要落地，女演員魔杖一指，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
“破。”
啪。
炸開的不是肥皂水，是一團白冷霧。霧散的時候，半空嘩啦掉下來一把獨立包裝的漿果硬糖，正好砸進幾隻攤開的小手裡。
“媽！我接著了！”
“接著了也別現在吃，先擦手。”
栗子在原地跺了兩下腳。
旁邊一個大哥正蹲著換鏡頭，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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