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四十五，四個人擠到東區廣場。
黃線已經拉起來了，前面全是後腦勺，一層一層，最前排的人蹲著，第二排半跪，後面站著，再後面舉手機。
“老陳，你這位置不行啊。”
“劃線五點半，我們七點二十才進門。”陳驍把便當袋往地上一放，“有地方站就不錯了。”
“那你也沒提前說啊。”
“我提前說你們能提前下班？”
老劉沒接話，把便當盒重新開啟，扒了兩口炒飯。
“涼了。”
“涼了也吃完，別待會兒手裡端著盒子。”
馬大海這時候沿著黃線從東頭走過來，喇叭夾在腋下，走三步停一下。
“腳。”
前排一個男生低頭看了看，腳尖已經壓在黃線上，往後縮了半寸。
“再退。”
“這不就一條線嗎，大哥。”男生手裡端著奶茶，“離一兩米有啥危險的，不就幾臺觀光車。”
馬大海看了他一眼，沒答，伸手把身後那根立柱又往外拽了一拽，拽出小半米。
然後舉起喇叭。
“抱孩子的往後排。”
“抱孩子的，往後。”
“重複一遍，抱孩子的往後。”
前排三四個抱孩子的家長開始往後挪，人群跟著擠，隊形往兩邊散了散。
奶茶男生嘀咕了一句“至於嗎”，還是把腳收了回去。
七點四十八。
兩個人從後面擠進阿正旁邊那點縫裡。
一個揹著攝影包，脖子上掛三個鏡頭；另一個正拿著相機擰撥盤，擰一下，看一眼螢幕，又擰回去。
說的是日語，中間夾著幾個英文詞。
“田中君，兩百分之一就夠。”戴眼鏡那個說，“這種地方景區的巡遊我知道，電動底盤，走得很慢，燈就是LED迴圈。走得慢就不需要那麼快的快門。”
“再快一點保險。”
“不用。快門開太快，暗部就全黑了。”戴眼鏡那個把相機撥回去，“你信我，這種巡遊我在四個城市拍過，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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