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天還灰濛濛的，李衛拎著兩個編織袋從老行政樓後門出來。
一個袋子裝了桌上養了三個月的綠蘿，另一個塞著馬克杯、充電線、靠腰墊和一雙拖鞋。手裡抱著一塊手寫的工位銘牌，上頭歪歪扭扭六個字：加油幹別摸魚。
林潔昨天在群裡通知，今天全體行政線搬進新樓。六點四十五之前到老樓清個人物品，七點半之前轉移到位，八點正常辦公。
“李衛，走地下。”前頭引路的安保大哥衝他招手。
李衛跟著拐進南門廣場西側一道新開的坡道口。坡道鋪著灰色防滑地磚，兩側LED燈帶嵌在踢腳線裡，光線柔和，剛好夠看清腳下。
走了不到五十米，坡道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一條六米多寬的地下通道筆直延伸向前，頂上刷著防火塗料，地面劃了雙向車道線。
“這通道還能過車？”李衛問。
“能啊，物資車、垃圾清運、裝置轉運全走這兒。”安保大哥指了指左側車道，“以後白天地面上就不讓亂開車了，都得走地下。”
李衛往左看了一眼，車道比人行道寬出一倍，轉彎處牆角包了橡膠防撞條，頂上裝了凸面鏡。
“聽說是要做到人車分離，不能影響到遊客的體驗。”
通道盡頭又是一段上坡。推開防火門的瞬間，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李衛眯著眼站在臺階上。面前是一棟五層高的灰白色建築，外牆貼著啞光瓷磚，線條幹淨利落。門頭上掛著一塊鈦金屬銘牌，“晴川集團行政中心”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大門口已經聚了一群人。林潔抱著資料夾站在最前面,蘇晚晴拿著平板在旁邊，程衛東手裡一把門禁卡。
“東西先放下，領工位號和門禁卡，各自樓層報到。”林潔揚聲說，“一樓綜合服務大廳和會議室,二樓財務人事，三樓總裁辦法務，四樓工程規劃，五樓備用會議廳和活動室。別走錯。”
李衛領了三樓的卡，刷開電梯。
電梯轎廂寬敞，按鍵上保護膜都還貼著。到了三樓，走廊鋪著淺灰色地膠，兩側辦公室的玻璃門貼好了部門標識。
他推開大辦公區的門，深吸了一口氣。
真沒味兒。
窗戶半開著，通風管道里的風乾淨得像山裡吹來的。他把綠蘿放在桌角，馬克杯擱在杯墊上，銘牌靠著顯示器，靠腰墊塞進椅背，拖鞋塞到桌底下。
完事。
椅子是新的人體工學椅，轉一圈滑輪順得像溜冰。
旁邊工位的財務小周探出腦袋：“你有感覺到啥異味嗎？我還以為新樓起碼得晾半年。”
“咋們孟哥弄的工程沒的說。”隔壁人事專員小陳頭都沒抬，“甲醛去除和機械通風一塊上的，檢測報告昨天就發群裡了，達標還富餘。”
小周小聲說：“我搬來之前還自己拿試紙測了一下，綠的。”
“你這是懷疑孟哥還是懷疑檢測機構？”
“沒辦法，老習慣了，每次搬家我都這麼幹。”
李衛剛笑出聲，手機震了。群裡彈出林潔的訊息。
“上午九點，一樓旁邊健身房正式啟用。行政線、法務、財務、人事、總裁辦全體人員，每天上班時間內必須抽出三十分鐘鍛鍊。不接受“忙”“趕進度”“下次補”等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