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嚼著薄荷口香糖的唐一鳴溜達過來，屈指敲了下他的辦公桌隔板：“郭哥，看手機簡訊沒？”
“啥簡訊啊，群裡這幫小子正起鬨呢……”
話沒說完，螢幕頂端恰好彈出一封工資卡入款通知和內網嘉獎通告。
陸總親自籤批，針對昨晚跨年大秀緊急抗風除錯，單獨發放『技術救急特別獎』五萬元整，稅後全額打進個人銀行卡！
老郭盯著那一長串零眨巴了兩下眼，捧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抖，眼角瞬間笑出了七八道深褶子。
新行政樓二樓客服中心。
環亞市場部眼瞅著“宣傳片忘刪晴川素材”和“三百九十九假唱排斷腿”的詞條越爬越高，公關團隊急紅了眼，砸錢買下四十七個外地營銷號同步反撲。
幾十篇通稿在同一分鐘鋪開，一邊拿環亞六百畝三十多個大專案的體量優勢踩晴川地方小，一邊罵二十米貓耳宅舞“低俗土味”，順帶造謠晴川“六十九塊九低價傾銷、年後資金鍊必斷”。
弧形帶魚屏前，小魚剛瞅見後臺跳出大串雷同黑評，手指還沒挪到滑鼠左鍵上，螢幕上的紅字預警已經刷地清空了。
唐一鳴部署的自動攔截程式毫秒級響應，批次帶節奏的異常水軍號剛露頭，連人帶評論直接喜提三十天封禁套餐。
“這幫水軍連詞兒都懶得改，一鳴哥的程式都跑成風火輪了。”鐵錘樂了。
小魚轉過轉椅，看向角落裡縮在寬大帽衫裡的姜梨：“梨姐，環亞宣傳片夾帶咱們浮臺和巨靈神鏡頭的對比圖都傳瘋了，官號要不要發條動態懟回去？”
姜梨盯著螢幕上飆升的自然互動曲線，手指在鍵盤上穩穩敲下回車：“不用下場，昨晚去環亞跨年的遊客會成為我們的嘴替的。”
正如姜梨所料，外頭那四十七個營銷大V的黑稿剛掛出來，連十分鐘都沒撐住。
I市本地鐵粉直接甩出晴川后頭一千六百畝擴建大工地的實拍圖回擊面積拉踩，昨晚在環亞排到腿軟的遊客更是追著營銷號怒噴，罵得一眾大V灰溜溜關了評論區。
傍晚五點半，夕陽餘暉灑進新行政樓五樓總裁辦。
按AB角輪休補足半天覺的陸川換了身休閒衛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蘇晚晴遞來的元旦日場客流簡報。
擱在桌角的私人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陸川掃了眼來電顯示，抬手按下接聽鍵：“高市長，新年好。”
“陸總新年好啊，昨晚你們湖心那場跨年大秀可真是給咱I市掙足了臉面，市裡交通和治安口一宿零投訴！”電話那頭傳來高市長沉穩爽朗的笑聲。
陸川靠回椅背：“一線員工和市裡執勤同志盯得緊。”
高市長寒暄兩句，話音猛地往下一沉，收起了先前的笑意。
“陸總，有個情況我得第一時間給你通個氣。”
陸川捏著簽字筆的指尖微頓：“您說。”
“年前信訪辦收到的那十四封組團實名舉報晴川偷稅漏稅的黑信，經偵和網安順著外包公關公司的上游匯款路徑查到底了。”
窗外暮色漸沉，遠處園區主幹道上的紅燈籠正順著酉正梆子聲一盞接一盞亮起。
聽筒裡傳出高市長冷肅清晰的聲音：“指使他們趕在跨市地鐵報批前給你們使絆子的，跟今天下午在網上買黑稿潑髒水的，背後全是鄰省那家『環亞文旅集團』。”
一月的頭一個工作日清早，新行政樓五樓大會議室裡暖意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