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青年喉結上下滾動，嗓子眼深處擠出兩聲漏風箱似的粗喘。
“嗬……嗬嗬。”
歪脖子瘦高個把腦袋往反方向咔噠一擰，舌尖抵著齒縫吐出一串涼氣。
“嘶——嘶嘶？”
鄭凱遞名片的手頓在半空，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滿臉心疼地一拍大腿。
“哎喲喂，幾位老師聽聽這嗓子，大冬天全給喊啞了！”
“我知道晴川五險一金給得足，可你們天天在冰窖似的鬼屋裡地上爬、櫃子裡蹲，這也太遭罪了吧？”
他趁熱打鐵地豎起兩根手指，壓低嗓門丟擲籌碼。
“咱們環亞奇幻樂園六百畝大園子，眼下正重金升級驚悚專區！”
“只要各位肯賞臉過去，月薪直接開一萬五，來了就給演藝督導編制，平時坐暖氣辦公室帶帶新人就行，哪用得著自己下場傷嗓子？”
坐在長椅正中間的壯漢眼珠子一動不動，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渾厚的共鳴。
“嗡——嗡嗡。”
捂嘴姑娘彎起眉眼，指縫裡漏出一串讓人後脖頸發涼的輕笑。
“咯咯……咯咯咯。”
最邊上那個眼白略多的寸頭小夥更是把脖子往前一探，喉嚨裡翻出兩個怪音。
“咕嘎。”
鄭凱臉上的職業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前頭“嗬嗬”“嘶嘶”還能當成咽炎犯了，這個“咕嘎”又是哪門子省市的方言？
“這位小哥，你剛才說咕嘎……是嫌一萬五少了？”
鄭凱咬了咬牙，試探著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
“一口價，月薪一萬八包吃住，合同三年一簽，你們覺得怎麼樣？”
“嗬嗬！”
“嘶嘶——嘶！”
“嗡嗡！”
“咕嘎，咯咯咯……”
六個年輕人互相交換起眼神，你一聲“嘶嘶”我一聲“咕嘎”地熱烈討論起來，那副嚴肅認真的架勢活像在開國際學術研討會。
唯獨站在中間的鄭凱跟聽天書似的，比劃了快十分鐘，腦門上急出了一層白毛汗，愣是沒聽懂半個字！
這幫人該不會是從哪個啞劇社團特招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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