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上午九點半，冬日暖陽透過落地窗灑進新行政樓五層。
陸川推開起居室房門走出來，整層辦公區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往常這個鐘點，蘇晚晴早抱著一摞待籤檔案候在桌邊，樓下財務和人事的鍵盤聲更是響成一片。
今天整棟五層大樓空空蕩蕩，連走廊的新風面板都切進了低功耗休眠檔。
陸川套上黑色呢子大衣，揣起手機乘電梯下到負一層，順著人車分離的地下通道溜達進了老園區。
剛邁出地面出口，喜慶的新春民樂伴著清冽空氣迎面撲來。
主幹道兩側掛滿了紅穗宮燈，穿紅戴綠的遊客牽著孩子慢悠悠往裡逛。
比起年前的陣仗，今天寬闊的反光瀝青路面瞧著鬆快了足足一圈。
路邊排隊買熱烤腸的一家幾口正湊在一塊兒熱火朝天地嘮嗑。
“幸虧咱家提前綁了六個號天天搖，熬到十天保底才擠進來！”
“可不嘛，過年這十三天每天只放一萬個名額，昨晚八點我同事拿手機陪跑，眼一眨就全灰了。”
“四十九塊九通玩一整天，連夜場燈光都能看全乎，換誰不搶破頭啊？”
“就是少看一場大機甲怪可惜的，等正月十二放電影咱再搖一回唄！”
陸川順著主路往西晃悠，路過五層樓高的花車大棚時，厚重的金屬大門正嚴嚴實實落著鎖。
平日裡總蹲在棚口跟楚生爭液壓引數的楚狂，這會兒大概還在老家被窩裡補覺。
繞過西北角大門緊閉的詭寨城和零號迷宮，連那幫天天拿外星語嘶嘶怪叫的活寶演員也撤了個乾乾淨淨。
“陸總，過年好啊！”
清脆的招呼聲從側道傳來。
開著迴圈電瓶車的周鳴穩穩停在路邊，衝陸川端端正正敬了個禮。
車後排坐滿了抱娃的遊客，穿紅棉襖的小姑娘正扒著扶手好奇張望。
陸川停下步子笑問，“過年好，今天握方向盤冷不冷？”
“座椅和把套全通著電熱絲，暖和著呢！”
對講機裡刺啦響起南門接駁點的呼叫，周鳴連忙摁下通話鍵，“陸總您先溜達著，南門又進了一撥帶老人的遊客，我過去接一趟！”
電瓶車滴了一聲，一溜煙匯入前頭的人流。
陸川剛往前邁出十來步，東區維修間的小門咔噠推開，留守值班的副手小趙拎著檢測箱急匆匆鑽了出來。
“陸、陸總新年好！”
小趙立正喊了一嗓子，拍了拍懷裡的測溫儀，“海盜船那邊整點巡檢到鐘頭了，我先過去盯一眼！”
話音沒落，年輕小夥一溜小跑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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