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筆記本螢幕上的那行黑體字，伸出食指在退格鍵上連按了三下。
【對不起】三個字瞬間消失在游標後面。
姜梨愣了一下，抬起小臉看向自家老闆。
“為什麼說對不起？我們做錯什麼了嗎？”
陸川合上筆記型電腦，目光掃過一屋子神色緊繃的高管。
“別人按合同辦事、賠錢解約，那是人家在商業範疇內的正當權利。”
“韓靜，把那批違約商打過來的雙倍違約金一分不少地收進來，全部入公戶。”
韓靜眼皮一抬，手裡的鋼筆啪地合上筆帽。
“放心，剛才已經到賬八百萬了，少一分錢的滯納金我都會讓宋律給他們發律師函。”
“至於對遊客，咱們更不需要哭慘。”
陸川轉過身，雙手撐在寬大的桌沿上，語氣平靜而篤定。
“遊客花六十九塊九買票進園，是來找開心的，沒人有義務聽咱們抱怨供應鏈被人卡了脖子。”
“把『對不起』換成『服務升級公告』，老園區單環過山車與極速風車即日起進行為期三天的春季深度保養，但凡今天進園的遊客，離園時系統自動退還二十元門票差價。”
周小滿眼睛一亮。
“主動退差價？這一下游客肯定不會怨咱們停開兩臺裝置！”
“可咱們眼下的窟窿還是太多了啊！”
陳偉國擰著粗黑的眉頭，粗糙的大手在桌沿上搓了搓。
“接駁車、混凝土、大吊車、剎車片，連酒店洗床單的和文創廠子都趕在同一天早上一塊兒爆發，這關不好過啊！”
“就是說啊！”
許燃苦著臉嘆了口氣，手指頭在桌面上煩躁地畫著圈。
“我都懷疑對方手裡還有後招沒使出來，正等著咱們往下踩呢，或者等咱們找著替補廠家的時候再橫插一腳！”
“說句喪氣話，就算咱們今天把這堆爛攤子全想法子糊弄過去了，只要他們手裡掌握著上下游渠道，以後依然隨時隨地能整我們！”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響起一片沉重的嘆息聲。
幾名主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頭全都擰成了死結。
陸川原本正垂著眼皮看傳真件，聽見這話，動作突然頓住了。
腦海裡像是有道白光咔嚓一下劈開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住陳望。
“許燃，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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