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瑟拉芬娜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清冷銀眸，艾琳諾爾坐在床沿上，肩膀因為籠罩全屋的龍威而微微發抖。
可即便如此，她湛藍色的眼眸裡除了茫然與無措之外，清澈得像一汪見底的泉水，找不到半點偽裝與心虛的痕跡。
瑟拉芬娜靜靜地凝視著艾琳諾爾臉上那毫無作偽的無辜神情，銀眸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以她活了這麼多年的毒辣眼光，自然能輕易分辨出一個人究竟是在演戲偽裝，還是發自內心的真情流露。
眼前這個小姑娘眼神清澈，連靈魂波動都純粹得像是一張白紙，那副茫然無辜的模樣，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瑟拉芬娜稍稍收斂了幾分外放的威壓，房間內令人窒息的寒意隨之消退了大半。
她收回目光，雙手抱胸，語氣放緩了幾分，冷不丁的問道：
“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今天在公爵府的地下密室裡，我們四位龍王聯手為你引導時，你體內曾短暫爆發出一股極其龐大的生命本源。”
“那股力量的層次之高，連我都感到心驚。”
“你難道就從來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潛藏著一股不屬於尋常精靈的神秘力量嗎？”
聽到這話，艾琳諾爾茫然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隨後十分誠實地把金色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她站起身，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身前，對著瑟拉芬娜深深地鞠了一躬，帶著幾分愧疚與慌亂小聲道歉道：
“對、對不起，瑟拉芬娜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其實在遇到洛夜大人之前，我腦子裡所有的記憶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不記得自己以前住在哪裡，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體內為什麼會有你說的那種力量……”
說到這裡，小精靈似乎是生怕這位氣場強大的銀龍姐姐把她從洛夜身邊趕走。
她連忙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無比真摯與堅定的光芒，急切地保證道：
“但是我可以向生命母樹發誓，我對洛夜大人絕對沒有任何壞心思的！”
“洛夜大人在小鎮的飯館門口救了我，給我買好吃的，還對我那麼溫柔……”
“在我心裡，洛夜大人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別說是害他了，哪怕……哪怕現在需要我為了洛夜大人去死，用我的命去換洛夜大人的平安，我也心甘情願、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的！”
少女的聲音雖然輕柔軟糯，卻字字堅定，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純粹與赤誠。
看著小精靈眼底那抹不含半點雜質的決絕，瑟拉芬娜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她並不懷疑艾琳諾爾此刻對洛夜的感情。
可問題是，越是這種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失憶狀態”，背後往往就隱藏著越發龐大的因果與雷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