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聊越欣喜,暖閣裡的氣氛比方才輕鬆了許多。
沈婉容靠在軟榻上,手中的茶盞已經添了第二遍水,她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與篤定。
她放下茶盞,語氣忽然沉了幾分:“霄兒,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在心裡。”
姬玄霄正沉浸在即將登基的暢想中,聞言微微一愣:“母后請說。”
沈婉容的目光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你當了皇帝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殺了秦銘。為你三弟,姬玄胤報仇。”
姬玄霄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了刻骨的恨意。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咬著牙道:“母后放心,這件事,兒子記在心裡很久了。三弟的死,全是拜秦銘所賜。那個賤種,不僅殺了三弟,還當著天下人的面折辱皇室,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他越說越恨,拳頭在膝蓋上重重一砸,可那股恨意之下,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怯意。
他沉默了幾息,終究還是把那份怯意說了出來,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可是母后......秦銘的實力太強了。父親在的時候,都拿他沒有辦法。三老聯手都被他壓著打,我......我能行嗎?”
沈婉容看著他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畏懼,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抬手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怎麼這麼笨?你成為了皇帝之後,手裡握著的是整個大夏。一座皇朝的力量,豈是一個武者能比的?你跟他硬碰硬做什麼?”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當了皇帝之後,不需要跟他正面交手。你只需要......讓他去最危險的地方。”
姬玄霄怔了一息,隨即像是被點通了什麼,眼眸猛地亮了起來。
最危險的地方。
秦銘雖然強,可他不是天下無敵。
兩界融合在即,魔界那邊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只要他以皇帝的名義下一道旨意,讓秦銘去魔界最深處探查,或者去守最兇險的裂縫,那秦銘就算再強,也未必能活著回來。
他想通了這一層,臉上的懼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笑意。
他站起身,朝沈婉容深深一揖,聲音裡滿是發自內心的佩服:“還是母后聰明。兒子明白了。”
沈婉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
...
姬無雙宴席的地方不算小,可來的人卻比姬玄霄那邊少了許多。
偌大的宴廳裡,只坐了不到三成的人。
那些來的人大多是軍方出身,幾位駐紮帝都的禁軍統領、磐石麾下的幾名副將、還有幾個與磐石有舊交的散修與客卿。
他們衝著磐石的面子而來,坐下後也不怎麼談朝堂上的事,只聊些軍中舊聞、邊境局勢,倒也熱絡。
可六部的人,一個都沒來。
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書中沒有一人到場,侍郎、郎中、員外郎,也全數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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