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港城。
徐承鋒從廢墟中拖出一塊巨大的水泥板,朝旁邊一扔,碎石與灰塵揚起一片。
水泥板下面,一個年輕男人蜷縮在角落裡,懷裡死死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旁邊還蹲著一個滿臉是灰的女人。
一家三口。
男人的腿被碎石壓住了,血流了一地,女人的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可她把孩子護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灰都沒讓她沾上。
徐承鋒蹲下身,伸手將壓在男人腿上的碎石一塊塊搬開,又把他從廢墟里拖了出來。
那男人疼得直吸冷氣,卻還是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恩人......”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點頭,聲音發顫:“謝謝恩人救命,謝謝恩人......”
徐承鋒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沒事。趕緊走,這邊還不安全。”
他轉頭朝不遠處的一名解煩軍士兵招了招手。
那士兵快步跑了過來,徐承鋒指了指那一家三口,吩咐道:“帶他們去東邊的臨時安置點。路上小心點,別走主幹道,那邊還在掉東西。”
那士兵應了一聲,彎腰將那小女孩抱了起來,又扶著那對夫妻,朝東邊的方向走去。
那一家三口一邊走一邊回頭,嘴裡還在不停地道謝。
徐承鋒沒有再看他們,轉身朝下一處廢墟走去。
他的作戰服上又多了幾道口子,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他連擦都沒擦一下。
就在這時,頭頂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徐承鋒下意識地抬起頭,便看見遠處的天際線上,十道巨大的黑影正破開雲層,朝雲港城的方向飛來。
那些黑影通體漆黑,船身修長,兩側靈翼展開足有數十丈之寬,舟底懸浮著淡青色的浮空法陣,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十艘飛舟,排成整齊的編隊,朝雲港城的上空緩緩壓來。
徐承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了那些飛舟船帆上的旗幟——玄色的旗面,金線繡著一頭昂首的麒麟,正是徐家的家徽。
徐承鋒站在原地,看著那十艘飛舟越來越近,看著艦首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他沉默了幾息,隨即整了整衣袍,快步迎了上去。
飛舟尚未完全降落,他便已站在了艦首下方。
艦首那道玄色身影從飛舟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他面前。
徐正源。
他年過五旬,面容清癯而威嚴,鬢角已有幾縷白霜,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他上下打量了徐承鋒一眼,見他滿身血汙、衣袍碎裂,眉頭微微皺起:“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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