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彌敦道,聯勝海鮮大酒樓二樓宴會廳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紅燭高照,數十張大紅圓桌擺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烤乳豬的焦香與上等洋酒的醇厚氣味。數百名和聯勝的弟兄與街坊鄰里齊聚一堂,划拳猜枚聲此起彼伏。
今晚是和連勝少有的雙喜臨門。
臺中央,阿華換上了一身筆挺合身的深紅唐裝,身側的大嶼山表妹阿娥穿著一身典雅的大紅旗袍,身段婀娜,眉眼間帶著江南水鄉般的溫婉與嬌羞,兩手緊緊挽著阿華的臂彎。而在他們身旁,烏蠅的親弟弟阿強也帶著新婚妻子並排站立,胸前掛著大紅花。
烏蠅穿著一身嶄新的深灰雙排扣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抹了厚厚一層髮蠟,正端著酒杯在親戚長輩桌前滿場穿梭。
“三姑!四叔公!今天是我烏蠅親弟弟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大佬阿華大婚!大家放開肚皮吃,所有的賬都記在我和聯勝賬上!”烏蠅滿面紅光,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極力在從小看不起他的鄉親面前維持著大人物的風光。
就在此時,酒樓正門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肅穆的騷動。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幾百名和連勝兄弟紛紛肅容起立。
鄧豪在一身黑色西裝的高晉與懷抱長劍的駱天虹護衛下,緩步邁入大廳。鄧豪身披剪裁利落的呢子大衣,神色沉靜,舉手投足間透著令人屏息的強悍氣場。
“豪哥!”阿華與烏蠅面色大喜,連忙快步迎上前去。
鄧豪微笑著拍了拍阿華的肩膀,隨即看向兩對新人,從高晉手中接過兩份早已備好的厚禮。
“阿華,阿娥,恭喜你們。”鄧豪將一本燙金房產地契遞到阿華手中,“西洋菜南街的一處兩層臨街旺鋪,產權歸你們夫妻倆。往後收租也好,開茶餐廳也罷,旱澇保收。”
阿華接過地契,眼中滿是難以言表的感激:“多謝豪哥!”
鄧豪隨即又將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禮盒遞給烏蠅的弟弟阿強:“阿強,二十萬現金,算是我給你們新人添的安家費。”
“多謝鄧先生!多謝鄧先生!”阿強與新娘激動得連連鞠躬,烏蠅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未這般長臉。
鄧豪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出來混是求財,成了家就有了責任。以後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不能莽撞了。我看到有很多兄弟都是單身,抓緊點,早點像阿華一樣成個家,我提一杯,祝兄弟們早點抱得美人歸。”
在座的讀者老爺都抱三個!
“敬豪哥!敬和聯勝!”全場數百名門生齊聲高呼,氣氛瞬間被推向最高潮。
鄧豪沒多待就回去了。
宴席尾聲,阿強去洗手間,悄悄溜出了喧鬧的宴會廳。
酒樓後廚幽暗的過道內,油煙味與冷風交織。阿強剛剛轉過拐角,一道精瘦的身影從陰影中閃出,一把揪住阿強的衣領,將他死死按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
來人嘴裡嚼著檳榔,眼神兇狠,正是新記油麻地草鞋“貴利財”手下的收數馬仔阿豹。
“強哥,今晚當新郎官,好威風啊。”阿豹冷笑著,拍了拍阿強慘白的臉頰,“不過你欠我們財哥的賬,是不是該結一結了?”
阿強嚇得渾身哆嗦,聲音帶著哭腔:“豹哥,當初我明明只借了八萬塊給女方家下聘禮、辦酒席,這才過了一個月,怎麼就變成八十萬了?”
“放屁!”阿豹臉色一沉,一把從懷裡掏出一張按著血手印的借據拍在阿強胸口,“九出十三歸,利滾利,日息一分!當初白紙黑字簽得清清楚楚!八萬本金,加罰息加茶水費,今晚整整八十萬!財哥說了,今晚酒席散場要是見不到錢,你就等著給你老婆收屍吧!”
阿強嚇得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他隱瞞了烏蠅和阿華,本以為結了婚收了禮金能慢慢還上,誰知這群高利貸吸血鬼直接把人往死路上逼。
“阿強!你在哪兒呢?司儀叫我們去切蛋糕了!”過道那頭傳來新娘清脆的呼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