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理髮店內,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四仔雙膝跪在血水裡,手指死死按在龍捲風頸側動脈上,整個人顫抖不止。旁邊的信一滿臉血汙,雙手緊抓龍捲風冰涼的手掌,淚水混著血水砸在木地板上。陳洛軍與十二少渾身是傷,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地上毫無生氣的身影,呼吸粗重。
“脈搏……停了……”四仔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心脈閉鎖,風哥他……嚥氣了……”
信一腦中轟然巨響,險些癱軟在地。
“慌什麼?退開。”
一道低沉的嗓音如驚雷般響起。鄧豪緩步上前,周身散發著如山嶽般的迫人氣度。高晉與駱天虹隨即上前,將悲痛欲絕的四人穩穩隔開。
鄧豪半蹲下身,神色波瀾不驚。他右手探入西裝內袋,心念微動間,一枚通體泛著紫金溫潤光澤、散發幽幽草木異香的藥丸已捏在指尖。
這正是抽獎所得的保命神藥:九轉大還丹。
藥丸方一取出,屋內刺鼻的血腥氣瞬間被清冽藥香衝散了大半。信一與四仔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動。
鄧豪沒有半分遲疑,左手捏開龍捲風慘白緊咬的牙關,右手將紫金丹藥送入其喉中。
九轉大還丹遇津即化,化作一股至純至陽的溫熱藥力,順著咽喉徑直湧入龍捲風枯竭破損的臟腑之間。
神藥入腹,藥力極快地在血脈中自行擴散。龍捲風原本死灰一片的臉龐上,微不可察地浮現出一層淡紅。胸骨下方,沉寂的心臟猛地發出一聲沉悶搏動。
緊接著,原本氣息斷絕的龍捲風身軀劇烈抽搐,喉間發出一聲嗆咳。
“咳!”
龍捲風猛地側頭,張口噴出一大團漆黑腥臭的陳年死血與淤血塊。那是積壓在他肺葉與心脈深處的頑疾死血,在神藥生機沖刷下被生生逼出體外。
吐出死血的剎那,龍捲風喉間深沉吸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迅速轉為平穩綿長,微弱心跳如擂鼓般重新有力跳動起來。
四仔急忙伸手搭在龍捲風手腕上,激動得渾身發抖:“跳了!脈象沉穩有力!斷脈重續,死而復生!”
信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陳洛軍與十二少對視一眼,看向鄧豪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地上,龍捲風緩緩睜開雙眼。他眼中的病態盡數褪去,眸光深邃明亮,雖然依舊虛弱,但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歲。看清眼前的鄧豪,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鄧豪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遞上一塊乾淨的雪白手帕:“擦擦血。城寨還沒拆完,幾萬街坊還要靠你過渡安置,閻王爺不敢收你。”
龍捲風接過手帕擦去嘴角血漬,聲音沙啞卻透著清亮:“阿豪,沒想到你能把我從閻王殿拉回來。”
“好好養傷,城寨的天,已經亮了。”鄧豪淡然一笑,轉身走出屋外。
翌日清晨,暴雨初歇。朝陽破開雲層,灑遍九龍半島。
尖沙咀金龍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茶香嫋嫋。落地窗外,維港波光粼粼。
高晉端上一壺滾燙的大紅袍,依次斟滿茶盞。
紅木大桌對面,信一、陳洛軍、十二少、四仔四人換上一身整潔黑西裝,神情肅穆地並排肅立。龍捲風在城寨靜養,四人此番前來,代表著城寨年輕一輩的徹底歸心。
“鄧先生,請喝茶!”
信一神色莊重,雙手端起熱茶躬身下拜。陳洛軍、十二少與四仔緊隨其後,齊齊雙手奉茶,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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