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剛停，空氣裡全是溼冷的爛泥腥氣。
葡京地下兩層的一間小暗室裡，頭頂的黃燈泡上落滿了黑油漬。
排氣扇轉得極慢，屋裡嗆人的雪茄煙霧散不出去。
仇笑痴穿著一身發皺的紅西裝，雙手撐在滿是水漬的八仙桌上。
他嘴裡嚼著檳榔，嘴角淌著猩紅的沫子。
對面的摩羅炳兩眼深陷，枯瘦的手指不停敲打著空酒瓶。
“摩羅炳，那小子在臺上的樣子，太穩了。”
仇笑痴咬著牙，腮幫子鼓起老高。
“老子在臺灣見過的賭徒多了，沒一個長他這副死相。”
“穩又怎麼樣？”
摩羅炳冷哼了一聲，把嘴裡的痰直接啐在地上。
“到了澳門，管他是什麼神仙，都得按咱們的規矩躺下。”
“天道盟和水房在盤口裡壓了上億美金。”
仇笑痴拍了桌子，桌上的髒玻璃杯猛地跳了一下。
“外頭盤口衝破五十億了，要是高進贏了，咱們全得賠光褲衩！”
“那就別讓他上桌。”
摩羅炳陰冷一笑，從懷裡抽出一張疊好的草圖。
“二十個亡命徒全到位了？”
仇笑痴眼皮跳了跳。
“全在新口岸埋伏好了，手裡全是清一色的烏茲。”
摩羅炳點了點草圖。
“兩頭用泥頭車一堵，直接打成馬蜂窩。”
“徐琛那邊搞定沒有？”
仇笑痴追問了一句。
“五百萬現金下午就送進他家抽屜了。”
摩羅炳把草圖撕碎丟進紙簍。
“電臺靜默二十分鐘，連根警棍都見不著。”
“斬草除根，別留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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