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曬得伶仃洋的海水泛著白沫子。
空氣裡全是柴油味和鹹魚攤散發的爛蝦腥臭。
外港碼頭的防波堤上，幾隻黑頭海鷗正搶著死魚腸子。
何賭王放了話，要在氹仔填海蓋一座全亞洲頂格的豪華大賭場。
裡頭幾十間貴賓賭廳和疊碼仔的抽水權，全拿出來招商招標。
“這塊肥肉，吃進嘴裡能肥死整個字頭。”
雷功拄著紅木柺杖，慢悠悠走下萬噸客輪的舷梯。
老頭身上罩著一件黑呢子風衣。
丁瑤穿一件掐腰的白西裝外套，踩著細高跟鞋。
“姐夫，臺灣那邊幾個堂口湊了八千萬美金。”
丁瑤伸手扶了雷功一把。
“錢帶夠了，就看何鴻燊給不給面子。”
金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密碼箱。
“金爺，何先生只認現鈔，不認面子。”
丁瑤冷淡地回了一句。
“丁小姐說得對，有錢才是大爺。”
金爺訕訕笑了笑。
後頭黑壓壓跟著兩百多個臺灣來的打手，清一色短袖花襯衫。
這幫人嚼著檳榔，嘴唇猩紅，腰裡硬邦邦鼓出一大塊。
另一側的貴賓通道出口處，周朝先叼著半截粗雪茄，大步邁下舷梯。
他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灰色雙排扣西裝扣得嚴絲合縫。
身邊跟著二十幾個穿黑馬甲的松林幫骨幹。
周朝先吐出一口雪茄煙，抬腳踢開地上一隻踩癟的易拉罐。
“澳門這鬼地方，空氣比高雄還潮。”
周朝先撇了撇嘴。
“幫主，車在關閘外頭候著呢。”
手下保鏢低聲說了一句。
“先不走，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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