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青山灣老避風塘深處，喜記海鮮舫二樓臨海雅間。
老式抽風機在牆角輕微震顫，窗外海風吹著鹹溼的泥水腥氣。
木圓桌旁，鄧伯穿著漿洗挺括的灰布長衫，兩手慢悠悠搭在膝蓋上。
海叔坐在對面，兩鬢全白了，一身深色軟綢唐裝，眼神里透著倦意。
門外走廊邊，海叔的老夥計小威獨自守在樓梯口，警惕地看著過道。
鄧豪挽起黑色夾克衣袖，執起桌上的白瓷酒壺。
他先替鄧伯斟滿一盅透亮的玉冰燒，再雙手捧壺，穩穩替海叔注滿。
“海叔，嚐嚐這家避風塘老字號的燒酒，暖暖胃。”
鄧豪語氣溫和，把酒盅輕輕移到海叔面前。
海叔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臉上泛起笑意。
“還是當年的老味道，烈，但是真潤。”
海叔夾了顆炸花生米扔進嘴裡，轉頭看向鄧伯。
“老鄧，記得當年咱們在碼頭同號碼幫搶地盤。”
海叔笑了笑：“那時候真不怕死，大冬天甩開衣服就開幹。”
鄧伯抿了口酒，眼神悠長：“那時候一晚上跑大澳三趟貨，連軸轉都不喘氣。”
海叔擺了擺手，苦笑一聲。
“老了，老了，幹不動了，現在爬兩層樓梯，膝蓋就酸得不行。”
海叔嘆了口氣：“到底上了歲數，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
鄧伯放下酒杯：“歲月不饒人，咱們都到了該歇腿的年紀。”
海叔看著身旁倒酒的鄧豪，眼神里滿是讚賞。
“老鄧，你真是有福氣。”
海叔拍了拍大腿：“有阿豪這個有本事的繼承人，把和聯勝帶得蒸蒸日上，現在和聯勝可是壯得很啊！”
鄧豪笑了笑，雙手捧起茶杯：“全靠長輩們早年打的底子。”
海叔夾了只九節蝦，慢條斯理剝著滾燙的蝦殼。
熱氣燻著他的指節，海叔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不瞞你們講，現在的世道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海叔把剝好的蝦肉放進辣醬油裡蘸了蘸，重重吐出一口悶氣。
“街面上的後生仔吃相太難看，一點規矩都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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