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怎麼回到酒店的,怎麼洗漱躺在床上的,寶丫實在困得沒印象了,感覺像做夢一樣,記憶如同開啟的水龍頭裡的水般流走。
她覺得自己像個沒電了的平板,頭剛捱到枕頭就關機了。
唯一的念頭就是記得明天起來給妙妙和可可發今天拍的照片。
今天的夜市可好吃了……
天幕徹底暗了下去。
今晚的論壇格外熱鬧,突然冒出來一個帖子,回覆數量之多,翻頁之快,但翻來覆去都在問今晚的那段對談:
“那個‘著相’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劉姑娘說的那個意思嗎?會不會她理解的不對?”
“為什麼說我們看到的東西都是假的?”
“所以那個透明的盤子到底應該叫碟子還是叫盤子?”
發帖的人裡,絕大多數根本沒聽懂劉含章和陶蘊後面的討論,但是零星一些詞大家也好像聽到過,也許是在寺廟裡,也許是在路過的僧侶的嘴裡,也許是自家長輩,也許自己也忘了從哪聽來的。
他們拼命想抓住點什麼,但抓住的全是零星的碎片。
一方面並非每個人在此時此刻、聽到一些陌生的隻言片語就有悟性,另一方面也是受限於認知和知識,並不能很好的理解。
“我好像有點聽明白了!劉娘子的意思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看就是不一樣的!”一個使用者發帖,“比如一頭驢,趕車的看它是腳力,屠戶看它是肉,驢自己看它是驢。”
“樓上說得也許對,但這個跟積分有什麼關係?”下面有人問,“劉娘子之前說,產生正向改變才能漲積分。要是我們能把這個‘相’的道理用在做事上,是不是就能多漲積分?”
“那到底應該怎麼用?各位能不能舉個例子?”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有用。天幕上的人說什麼都有用。”
“我覺得‘著相’就是說,你別老覺得自己的看法一定對。”另一個使用者寫道,“比如說我,我走街串巷賣貨,以前老覺得那些嫌我貨貴的人都是摳門。後來有一回我蹲在路邊啃乾糧,旁邊一個老漢跟我說,他不是嫌貴,是他孫子病了,錢要留著抓藥。我那時候才明白,人家不買我的貨,不是人家摳,是我不知道人家的事。這算不算‘著相’?”
下面有人回:“算吧。但是這能漲積分嗎?”
“這誰知道呢?不如就這樣試試唄。”
這個道理不深刻,莊稼人、手藝人、跑買賣的人,活了大半輩子,多少都碰見過。
但他們以前說不出來,也沒想過要把這件事跟“漲積分”連在一起,或者說,生活本來就夠苦了,已經沒有空閒去琢磨別人怎麼想。
但是現在既然可以“漲積分”,不少人也打算試一試改變自己的心態,萬一沒用也不虧點什麼。
而在論壇的另一頭,另一批人也在謹慎地觀察著這個帖子,他們中有不少人回過味來如此敏感的話題,就讓那些平頭百姓毫無地摸索去吧。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些人若是跟著天幕多學習一些,還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百姓嗎……?
劉氏以佛經為例,以耶穌為例,諸公若接此論,明日便有人問:孔子當如何?
這可不敢講。
有些話講了可是要殺頭的……或許比殺頭還嚴重。
雖然劉娘子以前是說過帝制的問題,但是我們這個年代依然可以裝傻不是嗎?我們沒有那樣的……那個詞叫什麼,對,生產力,所以帝制就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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