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倭島之地,水土溼熱鬱蒸,與中原乾爽氣候截然不同。
海風裹挾著濃重的潮氣常年盤桓於此,滋養出無邊無際的原始荒林。
島內群山疊翠,草木瘋長,無數參天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縱橫交錯的枝椏層層疊疊,濃密的藤蔓野草肆意蔓延,將整片海岸山野盡數遮掩。
幽暗密林終年不見天光,綠蔭沉翳,霧靄繚繞,幽深靜謐的山林完美遮蔽了海岸灘塗的蹤跡,也成了島上異族部族天然的屏障壁壘。
世代棲息於此的倭島土著部族,久居孤島,與世隔絕,從未經歷中原王朝的鐵軍征伐。
他們固守原始漁耕,巫祭陋習,終日臨海捕魚,山間採獵,拜祭荒神,全然不懂軍國守備之法,岸邊無哨塔,林間無斥候,寨中無甲兵,整片海岸線鬆弛無防,毫無半點戒備之心。
夜幕未垂,天光尚淺之時,蘇勳與呂毅統領的八百精銳魏兵,棄舟登岸,踏足倭島疆土。
八百將士皆是層層遴選的親衛精銳,甲冑輕便堅韌,兵刃鋒利精良,個個身經操練,軍紀嚴明。
大軍沿著林間經年踩踏的簡陋土路緩緩潛行,一路向內推進數里,地勢逐漸平緩,密林深處驟然飄來陣陣雜亂人聲,夾雜著石器敲擊,木物碰撞的細碎響動。
那音節腔調晦澀怪異,曲折拗口,與中原九州雅言,四方方言全然不同,呢喃嘈雜,不知所云,像是島上倭人土著的交談之聲。
前行帶隊的蘇勳聞聲瞬間抬手壓下,五指併攏,手勢沉穩,做出全軍止步,就地蟄伏的軍令手勢。
常年隨軍歷練,深諳潛行戰法的八百精銳,令行禁止,見狀即刻駐足凝形,斂息藏蹤,無人妄動半步。
隨後,蘇勳側首傳令。
“呂毅,你率人就地列陣,分守四方林口警戒,固守待命,不得擅自出擊,不得喧譁異動。”
領命的呂毅即刻抱拳低應,悄然轉身排程兵馬,近八百士卒迅速分散站位,依託林木地勢構建簡易警戒防線。
排布好防務之後,蘇勳不再多言,只親自挑選十餘名身法迅捷,擅長潛行探敵的輕裝斥候,盡數褪去多餘甲械,輕身短刃,壓低身形,近乎躬身貼地,雙手輕輕撥開擋路的叢生野草與垂落藤蔓,藉著林木陰影的掩護,向著聲源傳來的密林深處悄然探查而去。
一行人身法輕盈,落地無聲,穿梭在參天古木之間,寸寸推進百餘步之後,前方濃密林隙之間,終於豁然開朗。
幽暗密林盡頭,是一片天然合圍的平緩谷地,地勢開闊,土地平整,臨近山泉,是得天獨厚的地勢適合聚居生存。
谷地之中錯落散落著數百座低矮簡陋的木質茅屋,茅屋搭建粗糙,形制簡陋,四壁漏風,正是一處規模不小的倭島土著聚居部落。
蘇勳伏在樹幹之後,凝眸遠眺,細細掃視整座村寨。
谷地之內人頭攢動,部族林立,粗略估算,青壯獵手,老弱婦孺,孩童幼童合計兩千餘人,是近海一帶極具規模的中型部落。
此刻寨中倭人全然無備,散漫度日,一派原始慵懶之態。
一眾青壯赤裸半身,皮膚黝黑粗糙,或是蹲坐寨口打磨骨質箭矢,粗鐵短刃,木質矛戈,或是相互簇擁閒談嬉鬧,追逐遊走。
寨中腹地立著一座粗糙木質祭臺,幾名身披獸皮,頭戴羽冠的土著巫祝,正手持法器,唸唸有詞,帶領族人祭拜山野荒神,行原始巫祭之禮。
整座部落在蘇勳眼中,完全算是散漫無序,毫無章法,沒有規整寨牆,沒有守備隘口,沒有巡哨士卒,更無半分軍伍陣型與禦敵防備。
蘇勳與一眾斥候隱於林間,確認此處是倭島近海中型部落,守備空虛之後,當即揮手示意眾人悄然撤退。
一行斥候依循原路,輕步折返,悄無聲息退歸林間大陣,與呂毅所部兵馬順利匯合。
二人俯身對著簡易地形,低聲快速商議戰局,結合所見所聞研判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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