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外婆六十七歲壽宴這天。
老人家天沒亮就醒了,翻出趙遠前陣子送她的藏青色緞子襖,指尖摩挲著緞面的紋路,對著鏡子理了三回鬢角,連領口的盤扣都仔細扣了兩遍,生怕哪裡不整齊。
收拾妥當,她出門看著一旁的趙遠,忍不住唸叨:“小遠啊,你說這樣會不會太隆重了?花這冤枉錢幹啥?咱在家煮兩個雞蛋算了。”
趙遠還沒接話,外公就從外屋走進來,手裡端著杯剛沏的熱茶:“孩子都訂好飯店了,讓你去你就去。也讓你風光風光,享享外孫子的福。”
他嘆了口氣,看著外婆,語氣裡帶著點愧疚,“這些年跟著我,也沒讓你正經過過個像樣的生日。”
又抬眼看向趙遠,眉眼間全是欣慰,“但咱小遠出息了,就讓他給你過個隆重的。我這老頭子沒本事給你過,還不能讓外孫儘儘孝心啊。”
外婆聽著這話,也沒再推辭,垂著眼簾,心裡泛起一陣熱。從前那些苦日子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 —— 啃洋芋、下地幹活、拉扯幾個孩子,一樁樁一件件。她抬眼瞅了瞅老伴,眼神深悠悠的。
其實這輩子也值了。她想。
沒什麼風花雪月,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可老頭子一輩子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凡事都跟她商量,敬她重她。家裡有口吃的,先緊著孩子、緊著孫輩,他自己跟著喝稀粥啃洋芋,也從來沒半句怨言。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好爺爺。
她怕再想下去要紅眼圈,便轉開目光看向趙遠,認認真真地說:“小遠,那外婆就謝謝你了。活了六十七年,這還是頭一回過有蛋糕的生日呢。”
“外婆,說啥呢。”趙遠笑了笑,“應該的。”
外婆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驕傲快溢位來。就是這個孩子,一手託舉著兩大家子人的命運,讓一家子再也不用刨土求食,再也不用掰著指頭算錢過日子。這輩子有這麼一個孫子,值了。
趙雪看外婆眼圈有點紅,連忙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外婆,走吧走吧,飯店那邊都佈置好了,村裡鄉親們也都快到了。”
“哎,好。”外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一家人浩浩蕩蕩出了門。這次壽宴是外婆這輩子辦得最大的一次,趙遠選了鵬城數得上的園林式高檔酒樓,包了半層宴會廳,規格擺得足足的。
到了地方,外婆踩著厚地毯往裡走,看著頭頂水晶燈亮得晃眼,廊柱描金的花紋,心裡一陣陣發飄,像做夢似的。
趙遠媽媽走在旁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著低聲道:“行啊小遠,有心了,真是孝順。”
趙爸跟在後面,看著這陣仗,有點酸溜溜地嘟囔:“我改天也過個生日,就是不知道誰給我安排了。”說完還斜著眼瞟了趙遠一下。
趙遠正跟外婆說話沒聽見,趙爸隨即冷哼一聲。
趙雪眼尖,跑過去挽住趙爸的胳膊,晃了晃:“爸,到時候你寶貝女兒給你安排!保證比這還隆重!”
“還是我寶貝女兒懂事。”趙爸立刻眉開眼笑,又傲嬌地瞥了趙遠一眼,“不像某些人,裝聾作啞。”
趙遠剛好聽見了這句,回頭挑眉:“怎麼了爸?”
“沒事,你爸發神經呢。”趙媽笑著拍了趙爸一下,趙爸哼了一聲,梗著脖子往前走。趙遠笑著搖了搖頭,沒跟他計較。
進了宴會廳,老家來的鄉親父老差不多都到了,不少在鵬城跟著趙遠做事的晚輩也特意趕了回來,見了外婆都圍上來道賀。
外婆笑得合不攏嘴,一一應著,又看了看這金碧輝煌的大廳,連連跟大家說“謝謝你們來”。
趙遠扶著外婆在主桌坐下,沒聊幾分鐘,門口一陣動靜,徐磊、車霖、盧偉兵三人前後腳到了。
趙遠起身迎了兩步,又扶著外婆介紹:“外婆,這是我們公司的徐總、車總,還有盧總,特意過來給您拜壽。”
外婆笑著點頭,她還認得徐磊和車霖——家裡人都關注趙遠的公司,以前在新聞、在官網上見過他們的照片。老人家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過個生日,連這種上電視、上新聞的大人物都來給自己祝壽,還是自己孫子的手下。
。好正姨阿聲一喊,歲多了不差都紀年”。康健,樂快日生您祝,姨阿“:聲同口異,手握婆外跟前上次依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