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身後幾人——其中的一個其實就是剛才黃明富鬧的時候，在旁邊點頭哈腰的劉主任。
劉主任此刻低著頭，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警察來了後，他後續還跟黃明富一唱一和，說要開了小護士，這會兒沒有想到這病人的背景這麼大。
“我問下，患者的傷勢怎麼樣？”
院長連忙碰了碰劉主任的胳膊，劉主任趕緊上前一步，陪著笑：“趙總，患者傷勢不重，就是骨折而已，該做的處理都做了，只要好好休養就好了。”
“嗯。”趙遠應了聲，又道，“對了，剛才有個護士的手機被摔了，你去把她叫過來。”
院長和劉主任和幾個都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對他們這個醫院的那個護士感到好命啊。
而這時候的劉主任想想也笑了，等會有他的戲份嗎？
院長連忙點頭：“好的趙總，我馬上叫人去。”
他轉身給身後的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連忙快步出去了。院長則恭恭敬敬站在一邊，陪著小心，不敢多嘴。
另一邊，護士站裡。
張小靈正趴在桌子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旁邊幾個小護士圍著她勸。
“小靈，別哭了，啊？沒事的。”
“怎麼沒事啊……”張小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著，“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手機……本來想過年帶回家給我爸媽看的，這才用了幾天……”
她是大專畢業，家在農村，父母省吃儉用供她讀書，沒重男輕女，反而總說“閨女在醫院上班，體面”。
手機是家裡湊錢加她好久的工資她買的，說方便聯絡，她寶貝得不行，連保護殼都挑了好久。這才沒幾天，就被人摔了，還說要開除她。
一想到開除，她鼻子又酸了。
“對了，”一個小護士小聲問，“劉主任那邊怎麼說啊？真要開你啊？”
不說還好，一說張小靈眼淚又下來了：“劉主任說……說我得罪了人，讓我自己找找別的醫院……說我在這兒待不下去了。”
周圍幾個護士都安靜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惋惜。張小靈脾氣好，幹活又勤快，跟大家都合得來，就這麼走了，太可惜了。
正說著，院長秘書走了過來，站在護士站門口問：“誰是張小靈？”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張小靈連忙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揪了揪護士服的下襬，故作鎮定：“我是。”
大家都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同情。誰都覺得，這是要被開除了，院長秘書親自來叫人，怕是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張小靈自己也這麼覺得，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手腳都有點涼。
“你跟我來一趟吧。”院長秘書語氣平平，說完轉身就走。
張小靈咬著唇跟在後面，路過同事們的時候，大家紛紛摸摸她的手，拽拽她的衣服，小聲說“沒事的”“別害怕”，可誰都知道，大機率是凶多吉少。
等人走了，護士站裡才竊竊私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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