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裡屋,就見劉母靠坐在床頭,氣色雖比前段時間好了些,也能勉強下地走動,可眉眼間仍裹著化不開的沉痛,跟趙遠以前見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
劉成紀快步走到床前,放輕聲音:“媽,趙遠趙總來看您了。”
劉母抬眼瞧見趙遠,有些意外,連忙撐著身子想坐直些,啞著嗓子招呼:“趙總,麻煩你百忙之中還跑一趟,快坐。”
趙遠上前兩步,笑著擺了擺手:“阿姨您別客氣,躺著就好。”
他簡單問了問身體恢復情況,又溫聲勸慰了幾句節哀保重的話。
劉母看著他,心裡直感嘆——劉復倫生前就總說趙遠這孩子重情義、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如今看來,果然沒看錯人啊。
說話間,趙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阿姨,這裡面有三十萬。當初劉叔辦喪事的時候我在外地,沒能趕回來送他一程,這筆錢就算我一點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劉母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推:“不行不行,這怎麼使得!哪有隨禮隨這麼重的道理,我們不能要。”
三十萬,對普通家庭來說近乎天文數字,她想都不敢想啊,而且哪有人送這麼高的禮啊。
“阿姨您就安心收下。”趙遠語氣很平和,“這筆錢對我來說真不算什麼。”
他轉頭看向劉成紀:“成紀,以後別再去做撿球那種事了,踏踏實實把本職工作幹好。劉叔一直資助的那些學生,學費就先從這筆錢裡出,不夠了你隨時找我。”
又轉回頭勸劉母:“阿姨,劉叔的心願就是讓這幫孩子順順利利讀完書,也盼著你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這筆錢就用在這些地方,也算幫劉叔把心願續上。”
再三推讓不過,劉母終究還是紅著眼眶收下了卡,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感謝。
其實趙遠原本只打算先拿幾萬塊應急,可聽完劉復倫默默資助學生十幾年的事蹟,心裡深受觸動。
他現在每年投在公益上的錢就有上千萬,拿出這點錢幫劉家完成劉復倫的遺願,實在算不了什麼。就算資助完學生還有剩餘的資金,這筆錢也本該是英雄家屬應得的生活保障。
劉復倫一輩子兩袖清風,沒給自己攢下半點私產,反倒把旁人送的禮都變賣了接濟學生,這樣的人,值得他敬,也值得他幫。
之後趙遠又去隔壁屋探望了臥病在床的劉老爺子,鄭重地問候了幾句。
一行人回到客廳剛坐下,隨行的保鏢就把車上大大小小的禮品都搬了上來,營養品、護具、常用藥品,堆了小半間屋子。
劉成紀和劉成梅看得滿臉震驚,連忙擺手:“趙總,這實在太多了,我們哪用得了這麼多。”
“不多,都是些日常用得上的東西。”趙遠擺了擺手,隨口問道,“對了,你爸的墓安在哪兒了?”
“在老家的陵園裡,離市區有點遠。”劉成紀如實答道。
趙遠點點頭,眼下他行程緊,確實抽不出時間專程跑一趟,便走到客廳牆上掛著的劉復倫遺像前,站定身子,認認真真鞠了三個躬,以表敬意。
直起身,他看向兄妹二人:“你們倆要是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說,別自己硬扛。”
“沒有沒有,我們現在都挺好的。”劉成紀連忙擺手。
劉成梅也跟著點頭,只是眼神微微閃爍,明顯藏著心事。
趙遠一眼就看出來了,看向她溫和道:“成梅,有什麼難處就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小姑娘起初還不好意思開口,架不住趙遠再三追問,才紅著臉說出了實情。
她本來已經拿到了省內一所二本院校的保送研究生資格,導師都敲定了,可父親出事之後,學校那邊突然取消了她的保送名額,那位導師也反悔不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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