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裹著淡白酒氣，在玻璃杯壁上漾開曖昧的光暈。
林薇指尖捏著杯腳，抬眼看向對面的劉恆，輕聲問：“現在怎麼樣了？之前跟你說的那事，長遠那邊沒處罰你吧？沒被發現吧？”
劉恆端起酒杯跟她輕輕一碰，仰脖一口悶了，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砸了砸嘴，臉上是藏不住的鬆弛笑意：“應該沒什麼事了。趙總回來這麼久，根本沒找過我。今天彙報工作，他全程都和顏悅色的，半句話沒提這茬，估計是沒往心裡去。”
林薇懸了小半個月的心總算落回實處，長長舒了口氣。
說起來，劉恆當初能進長遠，全靠她一手牽線搭橋。那時候長遠公開招聘產品經理，她跟長遠HR相熟，便順勢把劉恆推了過去。
林薇在面試前專門找人給劉恆做了三天針對性培訓，把他的簡歷從頭到尾精心包裝過，靠著內部關係走通了流程，等徐磊點頭透過，又順順當當地幫他過了背景調查，才讓他穩穩入職。
可實際上，劉恆的能力根本達不到長遠的招聘標準。
原本招的是副經理崗，她想著副經理不用扛核心業務，上面有經理兜底，混得住。
劉恆自己也覺得副經理的位子穩妥，暗暗鬆了口氣。誰料當時微信海外版趕進度缺牽頭人，陰差陽錯竟把他推上了經理的位置。他本就沒多少真本事，一下子被架到這麼重要的崗位上，頓時手忙腳亂。
像版本適配這種需要沉下心跟進的細節工作，他全隨便應付了事，這才鬧出了WhatsApp遲遲沒做蘋果端適配的紕漏。
他在上家公司時月薪也就一萬出頭，進了長遠直接翻了四五倍，年底還有豐厚的年終獎。剛拿到第一筆工資的時候，他樂得合不攏嘴，特意給林薇送了不少厚禮道謝，只覺得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前陣子被趙遠當眾點到的時候他還慌過神，有點後悔，現在風平浪靜，反倒覺得還是沒有選錯這條路，長遠人傻錢多，拿著高薪混日子，太爽了。
“那就好。”林薇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語氣裡還帶著點餘悸，“真要是追究起來，我們公司跟長遠的年度合作全得黃，我也得跟著遭殃。”
劉恆點點頭，深覺這話沒錯。現在回想當初的操作，確實夠冒險的。他之前還尋思著，真敗露了大不了主動辭職跑路，哪能想到這事居然驚動了大老闆親自過問。
要是真順著線索往下查，林薇所在的這家人力公司根本討不到半分好。好在趙遠似乎只把這事當成了無關緊要的小問題，壓根沒往深了追究。
幾杯酒下肚後，他越聊越放鬆，興致勃勃地講起長遠的薪資福利，說著說著忽然想起正事，開口提醒：
“對了，我能進來靠關係，之前你推過來的那幾個人，我也藉著面試由頭開綠燈留下了。現在風聲緊，你近期別再往我部門塞人了，穩妥點最重要。”
林薇連忙點頭應下。她現在哪裡還敢亂操作。。
這段時間她靠著向長遠公司輸送託關係求職的人員，賺了不少好處費。前前後後推薦了一二十個人進長遠，分到劉恆部門的也就兩三個，剩下的全靠她打通其他門路，塞進了不同部門。
趕上長遠大規模擴招，背調和麵試流程都卡得不嚴，她靠著跟長遠內部人力崗的交情，甚至能提前弄到面試題，送人入職的操作順風順水。
可現在她半點歪心思都不敢動了。萬一被長遠查到這些暗箱操作，不光公司的合作要黃，真要追究責任，她根本擔待不起。她只能默默祈禱，之前動過手腳的事千萬別被翻出來。
更何況這根本不是她一人有這操作，公司好幾個同事背地裡都在靠這種方式牟利。她打算回去就跟相熟的幾個人通通口風，這幫人還沒聽說劉恆的風波，至今仍在肆無忌憚地收錢塞人。
她是徹底嚇怕了，生怕哪天長遠順藤摸瓜揪出一個，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
酒局後半段兩人喝得漸濃，氣氛也曖昧了起來。又坐了會兒，劉恆才摟著林薇起身往酒店去。這頓酒喝得盡興，心事也聊開了，他只覺得渾身舒坦，腳步都飄了，彷彿懸了許久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第二天林薇忍著渾身的痠疼到了公司，茶水間裡幾個相熟的同事正湊著聊長遠釋出會的新聞，見到她還和顏悅色地問好，提醒她注意節制，隨後她跟他們坦白了相關事情。
原本還和顏悅色的幾個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壓不住的火氣往外冒。
最先開口的是部門資歷最老的張凱，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怒意：“林薇，你膽子也太大了！普通員工塞進去也就算了，劉恆那可是部門經理！你怎麼敢把他推到長遠經理的位置上去？”
旁邊的女同事陳雯也跟著附和點頭，臉上全是後怕神色：“就是啊！長遠是什麼級別的公司？人家經理崗要過老總面試，還要走背景複核流程，你以為是塞個基層崗混日子那麼簡單？這事真查出來，咱們公司跟長遠的年度合作全得黃，老闆非得扒了咱們所有人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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