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冷風順著廠區大鐵門呼呼往裡灌。刀子般的寒風颳在臉上，生疼生疼。
劉海中穿著那身散發著濃烈汗臭味的破舊保安服，捏著一把禿嚕皮的破掃帚，在門口已經硬生生站了兩個多小時。他那兩百多斤的肥肉在冷風中直打哆嗦，鼻涕都要凍下來了。
下班的鈴聲終於打響。閻氏木材廠的工人們猶如開閘的潮水，說說笑笑地湧出大門。大夥兒剛領了豐厚的計件工資，正準備去割二斤豬頭肉回家喝點小酒，心情大好。
誰知一齣門，就撞見了廠門口這滑稽的一幕。看到曾經那個官架子十足的「二大爺」，如今像條老狗一樣縮著脖子在掃落葉，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喲！大家快來看，這不是劉海中劉副大爺嗎？」一個軋鋼廠的鉗工老王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怎麼擱這兒掃起大街了？昨兒不是還吹牛要當副廠長嗎？」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還真別說，二大爺這身保安皮穿在身上，比以前那身幹部裝可精神多了！掃地的姿勢都透著股領導視察的派頭，哈哈哈！」
嘲笑聲如同密集的刀子，鋪天蓋地砸過來。那些指指點點的手指頭，徹底刺穿了劉海中脆弱的自尊心。他雙眼瞬間充血，肥胖的身軀氣得渾身發抖。
怨毒和屈辱的邪火衝破了理智的防線。劉海中徹底破防了，他猛地把手裡的破掃帚狠狠砸在地上。掃帚杆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斷成兩截。
他像個瘋子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到廠門正中央，張開兩條粗壯的手臂，死死攔住了一輛正準備出廠的重型卡車。這輛重卡里裝的全是準備運往老莫餐廳交貨的高檔紅松傢俱。
卡車司機嚇了一跳，猛踩剎車停在距離劉海中不到半米的地方，探出頭破口大罵：「找死啊老東西！這車上拉的可是出口級別的高檔貨！蹭掉一塊漆你都賠不起，滾開！」
劉海中哪管這個，索性眼珠一轉，一屁股往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坐，雙手死死扒住卡車的保險槓乾嚎起來：「沒天理了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劉海中可是四合院的二大爺，看著閻老三光屁股長大的親長輩！他閻解曠喪盡天良，是個六親不認的黑心資本家！」
周圍的工人越聚越多。劉海中見人多了，撒潑的勁頭更足了：「今天不給我個副廠長噹噹，不賠我一千塊錢精神損失費，這車誰也別想開出去！我要去街道辦告你，去市裡告你，讓你這廠子倒閉！」
幾個站崗的保安隊小夥子一看這老東西敢堵門，抽出甩棍就要上去拿人。
就在保安們準備動手時，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都給我住手。」
工人們立刻猶如摩西分海般，自動向兩邊退讓開一條寬闊的道。只見閻解曠披著黑呢子大風衣，手指間夾著古巴雪茄，帶著雷子和安子從行政樓方向走來。
劉海中一看正主兒來了，還以為自己這招「光腳不怕穿鞋的」拿捏住了閻解曠的命脈，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假模假樣地撣了撣灰土，發出一聲冷笑。
「老三，現在知道怕了吧？」劉海中自以為重新掌握了主動權，擺出了施捨的姿態，「趕緊把蘇紅袖那個廠長辦公室給我騰出來，再給我配個大吉普專車。外加一千塊現大洋賠償我的精神損失，今天這事兒，二大爺我就當沒發生過！」
聽著劉海中這不知死活的叫喚，閻解曠直接氣笑了。他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雪茄，將濃郁的煙霧重重地吐在劉海中的胖臉上，嗆得對方連連咳嗽。
「老東西，給你臉讓你掃大門，賞你一口飯吃。」閻解曠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反倒嫌丟人是吧？」
沒等劉海中再張嘴狡辯，閻解曠的眼神驟然一寒，厲聲喝道：「雷子，成全他！既然嫌保安丟人，這活兒也別幹了，把老子發給他的衣服扒下來！」
雷子猶如一頭餓虎撲食般猛衝上去，一腳勢大力沉的正蹬，精準地踹在劉海中的膝蓋彎上。伴隨著骨骼發出的悶響，劉海中發出一聲尖叫，兩百斤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跪砸在地上。
緊接著，雷子揪住他領口雙手向外一撕。「嘶啦」一聲，那件本就破舊的保安服，被雷子生生撕成爛布條，粗暴地從劉海中身上扒了下來。
冷風一吹，劉海中瞬間只剩下一件洗得發黃的舊秋衣和一條單褲。他凍得縮成一團，肥肉不停地哆嗦，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哭喊：「殺人啦！救命啊！閻老三你要遭雷劈啊！」
閻解曠彈了彈菸灰，看都不看地上的爛泥一眼：「扔出去。別髒了咱們廠的水泥地。」
兩個如狼似虎的安保隊員立刻衝上來，像拎死狗一樣架起劉海中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到了廠外百米處的一個惡臭熏天的垃圾場。那裡有一個發酵了好幾天的臭水溝，上面還飄著綠毛。
「滾進去吧你！」兩個保安猛地一用力，把劉海中狠狠摜進了臭水溝裡。
「撲通」一聲，髒水濺起老高。劉海中沾了一身爛菜葉和發餿的泔水，趴在垃圾堆裡絕望地哭嚎求饒。周圍路過的行人都捂著鼻子加快腳步，誰也不願多看他一眼。
收拾完這條老狗，閻解曠撣了撣風衣，轉過身來。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鴉雀無聲的幾千名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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