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在黎明前徹底停歇。
一輪紅日刺破雲層,將金色的晨輝灑在渤海灣的波濤上。津門港最高處的塔吊頂端,那面黑底紅字的「閻」字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清晨七點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和氣缸洩壓聲。蘇紅袖親自押送的三十輛重卡車隊,沿著剛剛清理出來的貨運專線,穩穩停靠在碼頭月臺上。
當這位高冷的女廠長帶著一眾國營廠老骨幹,推開車門跳下車時,所有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原本混亂不堪、烏煙瘴氣的津門碼頭,此刻竟然如同紀律嚴明的軍事基地。
五百名手持精鋼撬棍、腰別三稜軍刺的退伍老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上萬名穿著統一防雨布工作服的碼頭工正喊著整齊的號子,肩扛手提,將堆積如山的南方輕工業品裝卸下船。
閻解曠披著那件黑色風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輛吉普車引擎蓋上。雷子和大頭一左一右,如殺神般護衛在側。
蘇紅袖快步走到閻解曠面前,呼吸都有些急促。她看著這個在一夜之間踩碎了津門地頭蛇、逼退了官方大員的男人,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崇拜。
「老闆,京城木材廠第一批高階實木傢俱,還有大山從東北發來的極品山貨,全須全尾地運到了!」蘇紅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香汗,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閻解曠隨手掐滅指尖的雪茄,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他指著前方遼闊的海岸線,霸氣開口。
「蘇廠長,幹得漂亮。從今天起,你木材廠造出的那些高階貨,還有東北老林子裡的珍貴藥材,再也不用看鐵路局的臉色!老子的海運大通道,徹底通了!」
隨著閻解曠一聲令下,碼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
「卸車!裝船!」宋遠橋揮舞著訊號旗嘶吼。
三十輛重卡上的紅松實木傢俱和成包的人參鹿茸,被巨大的塔吊迅速吊起,穩穩放入即將南下的三艘萬噸巨輪貨艙中。
這標誌著閻氏集團「東北採伐——京城製造——海運南下」的重資產閉環徹底完成。再也沒人能掐住閻解曠的咽喉。
與此同時,錢多金從溫城發來的第一批南方海貨,也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數以十萬計的電子錶、收音機、蛤蟆鏡和喇叭褲,透過津門港新建的陸路集散中心,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京城、津門甚至東三省。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這批時髦且廉價的商品,瞬間引發了全民瘋搶。
「給我拿十塊電子錶!別找錢了!」
「收音機還有沒有?我要三臺!我加五十塊錢!」
京城的高幹子弟、衚衕頑主、普通工人,幾乎把閻氏集團名下的各個分銷點大門都擠碎了。
在這個連買個手電筒都要票的年代,這種不要票的洋玩意兒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五十塊錢拿貨的磚頭錄音機,轉手倒到黑市就敢賣兩百。那些嗅覺靈敏的二道販子和倒爺,連夜扛著麻袋趕到津門港排隊進貨。
短短一天之內,整整十個大型倉庫的輕工貨,被掃蕩得連根毛都不剩。如此恐怖的貨物吞吐量和瀑布般的現金流,自然引來了一些亡命徒的紅眼。
津門港外圍的一處卸貨區,幾個曾經跟著霍爺混的舊勢力殘黨正賊頭賊腦地亂竄。他們夥同幾個外地流竄來的車匪,盯上了兩箱價值上萬的進口電子錶。
「都給我手腳麻利點,拿了這兩箱表,咱們直接包車去西北!」帶頭的刀疤臉低聲催促,從帆布縫隙裡拽出兩個沉甸甸的木箱。
可還沒等他們溜出貨場大門,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集裝箱頂上躍下。
「砰!」
瘋子一記凌厲的飛踹,直接將刀疤臉連人帶箱子踹翻在泥水裡。周圍的暗哨瞬間湧出,十幾把冰冷的三稜軍刺直接頂住了這幾個蠢賊的咽喉。
「綁了,帶到主站臺去!」瘋子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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