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線——
等林婉婉趕到友誼酒店旁那間民房時，門口早已圍得水洩不通。
“怎麼會這樣？漂亮國不是拍著胸脯說穩贏嗎？老子把家底兒都押上去了，結果連個響都沒聽著！”
“我把我兒子的彩禮錢掰成兩半，一半押了華國，一半押了大漂亮——這下總算有錢給我兒子置辦三轉一響了！”
人群裡鬧鬨鬨的，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喜極而泣，還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悶頭算賬，臉色忽明忽暗。
林婉婉揹著那個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罩進去的大揹簍，側著身子一點點往裡擠。
好不容易擠到兌換視窗前，她從兜裡掏出昨天領的號碼牌和那張收據，往櫃檯上一放，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清楚楚：“同志，昨天我下注五萬，賭咱們華國贏。”
此言一齣，原本像開了鍋似的院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林婉婉身上。
那些人裡有懊悔得直拍大腿的，有眼紅得咬牙切齒的，也有幸災樂禍看熱鬧的。
可當他們看清眼前這個穿著樸素、揹著個大揹簍的姑娘，不過是一個人來的時，那些押錯了注的人眼裡，便漸漸浮起了一層意味不明的光。
有人不動聲色地往她這邊挪了半步，有人把手揣進兜裡，指頭在裡面掂量著什麼。
空氣中那點銅臭味混著汗味，忽然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林婉婉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渾然不覺似的，抬手攏了攏衣襬——動作隨意，卻恰好讓腰間那把磨得鋥光瓦亮的柴刀露了出來，寒光一閃，明晃晃地扎進人眼裡。
她輕呵一聲，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容人置喙的狠勁兒：“幹什麼？賭輸了，還想搶我的？你們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老子是誰的人——
連六爺的東西都敢動，是嫌命太長？”
人群裡有人愣了一下，梗著脖子道：“六爺？哪個六爺？沒聽說過！”
林婉婉嗤笑一聲，抬高下巴，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渾身散出的氣勢愣是讓周圍一圈人下意識退了半步。
她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得清楚：“沒聽說過六爺，就敢搶他的錢？呵——真當老子是一個人來的？這麼多錢，六爺怎麼可能放心我一個人來取？”
她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臉，嘴角掛著一絲譏誚，“一群煞筆，還想搶老子，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她不再理會那些神色各異的目光，轉身抬手，屈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平淡得彷彿剛才那番話不是她說的：“同志，拿錢吧，我趕時間。”
櫃檯後那個男人——正是昨天還勸她“少押點、穩當些”的那位——這會兒臉上的表情當真是精彩極了。
他看看林婉婉，又看看手裡的憑據，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彎下腰，從櫃檯底下搬出一個沉甸甸的麻袋，解開扎口，一捆一捆往外掏。
三十七捆大團結，碼在臺面上，紅彤彤一片，紮紮實實摞成了小山。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先前那些眼裡帶著貪念的人，這會兒臉色變了又變，目光在那堆錢和林婉婉腰間的柴刀之間來回打轉，終究沒人敢上前半步。
林婉婉掃了一眼那堆錢，心裡默默盤算著揹簍夠不夠裝，面上卻半點不顯，只伸手開始一捆一捆往揹簍裡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