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燙金的黑色邀請函。靜靜地躺在紫檀木桌面上。
邊緣的金線在臺燈的暖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亮痕。
顧野深邃的目光定格在那幾行花體法文上。
雖然看不懂字，但他太清楚這張卡片背後的分量。
巴黎國際時裝週。那是個用傲慢和資本堆砌起來的名利場。
八十年代末，國內的服裝廠還在為了多賣兩件土裡土氣的的確良襯衫而搶破頭。
而蘇婉清。
這個從破草棚裡走出來的下鄉知青。
憑著那臺蝴蝶牌腳踏縫紉機起家。
竟然硬生生地砸開了世界最頂級時尚殿堂的大門。
顧野伸手，兩根粗糙的手指捏起那張卡片。
紙質厚實，帶著股極淡的高階香水味。
“辦得不錯。”顧野聲音平穩，沒有太多起伏。
他把請柬扔回桌上。發出細微的“啪”聲。
“這事兒，去告訴她。”顧野下巴往外一揚，指了指隔壁的臥室。
楚天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嫂子聽了準得高興得睡不著覺。”
他轉身。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聲，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顧野靠在椅背上。
伸手摸出兜裡的火柴。劃亮，點燃半截紅塔山。
青白色的煙霧噴出，在半空中散開。
第二天清晨。
別墅二樓的衣帽間。
蘇婉清雙手死死捏著那張黑色請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穿著件單薄的真絲睡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白皙透亮。氣質溫婉中透著幾分掌控大局的幹練。
完全看不出當年在泥地裡挖樹根的憔悴。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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