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丟掉手裡的鋤頭。
沾滿泥土的大手摸向自己光溜溜的頭頂。
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一小撮黑色的發茬。硬生生揪了下來。
“嘶——”
頭皮傳來真切的刺痛感。老村長疼得直咧嘴。
眼珠子瞪得溜圓。
指尖捏著的，是實打實的黑頭髮。不是粘在腦袋上的野草，也不是發黴的泥巴。
他這顆光頭禿了整整十五年。
今天長毛了。
這不是什麼光怪陸離的修仙傳說。這裡也沒有御劍飛行的神仙。
這是野人溝深處爆出來的純粹生物異變。
顧野用八年心血熬出的植物本源酶，重塑了狼王。
那股龐大的生機溢散開來。
超高濃度的負氧離子。混雜著變異植物的活性酶細胞。
它們順著龐大的地下水脈，藉著冬天的西北風。毫無保留地倒灌進了山腳下的靠山屯。
全村的生態，被強行拔高了一個維度。
村東頭的李老頭。常年老慢支，外加嚴重的哮喘。
往年一到冬天，他只能裹著破棉被縮在火炕上等死。喉嚨裡天天像拉破風箱，喘不上氣。
今天一早。
李老頭搬了個小馬紮，蹲在院門口的積雪裡。
手裡捏著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著嗆人的劣質旱菸。
一口氣抽了半個小時。一聲沒咳。
臉色紅潤得像剛喝了二兩燒酒。
村西頭的張瘸子。早年進山打獵，被野豬夾子夾碎了迎面骨。
這腿瘸了十年。走路全靠一根柳木柺杖。
今天早上。那根包漿的柺杖被他拿斧頭劈了，塞進灶膛裡燒了火。
張瘸子光著膀子。
肩膀上壓著一根粗壯的竹扁擔。兩頭掛著裝滿井水的鐵皮鉛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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