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側滑門轟然閉合。
“咔噠”一聲金屬悶響。
厚重的防彈玻璃和隔音層，瞬間把操場上的狂風、校長顫抖的諂媚聲，全都切斷在外面。
世界安靜了。
只能聽見頂上雙引擎發出的低沉、平穩的嗡嗡聲。
顧小山站在名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單手掄起那個重達幾十斤的軍綠色破帆布包。
“砰。”
破包重重砸在幾十萬的愛馬仕真皮沙發上。
乾硬的帆布底子，蹭了一塊灰色的泥漬在純白牛皮上。顧小山沒在意。
機艙深處的空間很暗。沒開頂燈。
顧野靠在一張寬大的單人航空座椅裡。
身上披著件純黑色的呢子大衣。領口敞著。
雙手交疊在腹前。手裡盤著兩顆包漿的紫檀核桃。
“吧嗒。吧嗒。”
核桃在粗糙的指肚間轉動。發出清脆、規律的撞擊聲。
在封閉的機艙裡，這聲音像某種倒計時。敲得人心慌。
顧小山走到機艙吧檯邊。拉開車載小冰箱。
拿出一瓶冰鎮依雲礦泉水。擰開瓶蓋。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冰涼的水順著食道壓進胃裡，驅散了一點胸口的煩躁。
他捏著癟了一半的塑膠瓶。走到顧野對面。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解放鞋上的黃泥直往下掉，弄髒了地毯。
“爸。我真想低調點。”
顧小山終於憋不住了。把礦泉水瓶磕在實木小桌板上。
“我就想安安穩穩上個大學。跟普通人一樣去階梯教室上課，去食堂排隊打兩毛錢的米飯。”
他用力抓了一把被汗水弄得發粘的頭髮。
“你今天搞這麼大動靜。把重型直升機停在北大操場上。那校長差點沒嚇尿褲子。”
顧小山嘆了口氣。後背靠在沙發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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