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在風裡爆出一聲輕響。
顧野把嚼碎的肉嚥下喉嚨。
熱辣的油脂順著食道滑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呵。”
聲音很低。
剛出了嗓子眼，就被西北風扯碎了。
他把手裡剩下的飛龍鳥骨架隨手一拋。
骨頭在半空劃了半圈。
兩條土獵狗同時躥起來。
黃毛大狗一口咬住脆骨，縮到石頭底下，嚼得咔吧直響。
銀狼王趴在雪地上。
大腦袋枕在前爪上，舌頭慢慢舔掉鼻尖上的細雪。
它半眯著眼，安安靜靜地守在火堆邊上。
顧野靠著身後冰涼的花崗岩石壁。
石頭的寒氣透過厚帆布獵裝，慢慢滲進背心。
這感覺，太熟了。
二十多年前。
也是在這片大山裡。
也是零下二十幾度的鬼天氣。
那時候，他連一件沒窟窿的棉襖都穿不上。
破棉鞋露著大腳趾頭，凍得跟紫蘿蔔似的。
天天揣著幾根生鏽的細鐵絲，在雪窩子裡下套子。
抓著兩隻野兔子，不敢拿回村。
得先剝了皮，偷偷摸摸在山裡烤熟了，塞進懷裡暖著帶回家。
只要一進老顧家那個院子。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算計味，比豬圈裡的爛糞水還衝鼻子。
顧野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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