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嘩啦的一陣巨響，整片崖壁的岩石成片的往下垮塌，煙塵騰起老高。
在漫天的灰土裡，一個巨大的暗紅色金屬圓盤，帶著幾十把閃著寒光的合金滾刀，硬生生的從山體裡擠了出來。
陽光照在刀盤上，上頭鑲嵌的碳化鎢刀齒連個缺口都沒有，只有石頭磨出來的道道白印子。
刀盤慢慢的停下，幾股水流從噴嘴裡滋出來，把刀面上的泥漿沖刷乾淨。
整個工地安靜了幾秒鐘，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能聽見。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
“通了！打通了！”
工人們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幾個在這座山裡熬了五六年、親眼看著工友被塌方埋在裡頭的老鐵道兵，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李文棟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滑脫，他顧不上擦眼鏡片上的灰，拔腿就往洞口跑。
秘書在後頭攆得氣喘吁吁：“李部長，慢點，當心石頭還沒落穩！”
“落個屁，管片都頂出來了，你眼瞎啊！”
李文棟罵了一句，腳下跑得更快了，皮鞋踩進泥水坑裡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他跑到崖壁底下的時候，測繪隊的隊長正帶著兩個技術員，架起水準儀和經緯儀，拿著鋼捲尺在刀盤邊緣和白灰線之間來回比劃。
“怎麼樣？偏了多少？”
李文棟一把抓住測繪隊長的胳膊，手勁大得把那隊長的袖子都快扯爛了。
測繪隊長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記錄板，又抬頭看了看那條還沒被石頭完全蓋住的白灰線。
“報告李部長！水平偏差三點二釐米，垂直偏差一點八釐米，綜合貫通誤差……不到五釐米！”
旁邊的趙玉輝剛跑過來，聽到這話，腳下一軟，差點給測繪隊長跪下。
“多、多少？五釐米？你尺子沒拿反吧！”
要知道，按照國家特長隧道的施工規範，一千兩百米的隧道，貫通誤差只要控制在二十釐米以內，那就是全優工程。
用掘進機盲打，居然打出了不到五釐米的精度，這簡直比拿尺子量著切豆腐還要準。
“沒反，趙總工，我量了三遍了！”
測繪隊長把鋼捲尺往趙玉輝手裡一塞，嗓門亮得震人耳朵。
恰好在這時，先行號側面的檢修門哐噹一聲推開，王大壯第一個跳了下來，緊接著轉身把林振和耿欣榮扶下舷梯。
洞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林振眯了眯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況，李文棟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攥住他的雙手。
“林院長！林總師！你看看，你看看這洞口！”
李文棟嘴唇哆嗦著，想說點場面話，憋了半天卻只憋出一句大白話。
“成了！咱們真把長蛇山給捅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