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領導，東西你們給錢，我們出力氣總不要錢了吧！”
木呷老漢得意的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掏出旱菸袋鍋子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李文棟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眼眶有點發酸，也沒再去攔著。
另一邊，寨子裡的幾十個彝族婦女也沒閒著。
她們瞧見工人們身上穿的工作服，好些都被石頭磨破了洞，袖口和褲腳爛得跟布條子似的，連句話都沒多說，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針線笸籮。
幾個大嫂直接衝進單身工人的工棚，把那些半年沒洗過、硬得能立起來的被褥抱出來，端著木盆就往山澗溪水邊走。
“哎喲，大嫂，那被子髒得很，我自己洗就行！”
耿欣榮見自己那床畫滿了地圖的被單被一個彝族大嬸抱在懷裡，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伸手就要去搶。
那大嬸手勁大得很，一巴掌拍開耿欣榮的手，笑罵道。
“看你斯斯文文戴個眼鏡，被窩子比豬圈還造孽，去去去，忙你的正事去，大嬸給你拆了洗乾淨，曬得香噴噴的！”
周圍的工人們鬨堂大笑。
錢朝玉在旁邊吹著口哨起鬨：“小耿啊，你那被窩裡藏的酸菜罈子沒被大嬸翻出來吧？”
“錢師傅！哪有什麼酸菜罈子，那是我收集的岩石標本！”
耿欣榮急得直跺腳，引得那群婦女更是笑成一團，溪水邊全是棒槌敲打衣服的梆梆聲和說笑聲。
林振看著這一幕，心生感動。
這年月雖然窮，買塊豆腐都得憑票，可人與人之間的這股子熱乎勁兒，是真金白銀都換不來的。
到了傍晚，工地食堂的幾口大鐵鍋全支在了露天的平壩上。
柴火燒得噼啪作響，大塊大塊的五花肉在鍋裡熬出油，再倒進削了皮的山洋芋，加上老鄉送來的幹雞樅菌和木耳，咕嘟咕嘟的燉了一大鍋。
炊事班長拿著大鐵勺，在鍋裡攪和一下，那肉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去老遠，勾得人肚子裡直叫喚。
“開飯嘍！”
隨著一聲吆喝，工人們、戰士們，還有留下來幹活的彝族老鄉，全都端著碗和搪瓷缸子圍了過來。
沒有桌椅板凳，大夥兒就三五成群的蹲在石頭上、木頭堆旁，或者是先行號那巨大的履帶邊上。
林振也端著個大號搪瓷盆，裡頭盛著滿滿一盆土豆燉肉，上頭還蓋著兩個烤得焦黃的蕎粑粑，跟趙玉輝、王大壯一塊兒蹲在刀盤底下。
王大壯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含糊不清的說道。
“香！太香了！這山裡的黑豬肉就是比城裡的飼料豬有嚼頭，林總師，你看這皮，燉得跟肉凍似的。”
林振咬了一口蕎粑粑，微苦的蕎麥味混合著肉湯的鹹香，嚥下去之後嘴裡還泛著甜。
趙玉輝一邊挑著盆裡的雞樅菌，一邊用眼角餘光瞄著林振。
這幾天下來，他算是把林振的脾氣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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