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屹看了一眼四周,隨後將呂布拉到了一旁,繼續開口:“如今大魏新立,江山初定,陛下肯定不會同意大肆屠戮士族,株連天下。
再者,陛下即將大開科舉,雖然是唯才是舉,廣納天下賢才的好事。
但如今天下識字讀書之人,十之八九皆出自士族門第,世家旁支,落魄寒門。尋常布衣,鄉野百姓,終年勞作,衣食尚且不足,鮮有讀書識字,通曉政務之人。
若是此番盡數誅滅涉案士族,屠戮過甚,天下世家人人自危,盡數覆滅,屆時科舉大開,朝堂便無人可用,無才可納,徒留空制,淪為天下笑柄。”
“今日焚冊棄罪,不再深究過往舊弊,看似寬赦世家,實則是劃清底線,警示天下。
讓所有士族知曉陛下殺伐之心與包容之量,知曉皇權底線,不敢再肆意妄為,私犯國法。
既往不咎,以安人心,以穩朝局,以護科舉,這便是陛下收刀定局的真正用意。”
呂布聞言連連頷首,豁然開朗,抬手重重拍在蘇屹後背,力道雄渾,滿臉讚許。
“原來如此!看不出來你小子年紀輕輕,沙場殺伐果敢決絕,朝堂權謀亦是通透徹悟,當真是文武兼備的儒將之才!”
蘇屹仰頭輕笑,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自得,朗聲應道。
“那是自然。”
二人正談笑之間,一道身影如風掠過,郭嘉步履輕快,悄無聲息從二人身側飄過。
他未曾駐足回頭,只以不大不小,恰好能讓二人盡數聽聞的音量,輕聲悠悠一語。
“不知是誰南下返程途中,滿心殺意,執意要調兵遣將,順勢屠盡中原世家,盡數殺伐,不留餘地。害的本官一頓解釋。
至於公達請罪,那是在和陛下配合,讓一眾世家明白,陛下雖然沒看但並不代表不清楚,讓他們清楚,這一次不是他們僥倖逃脫,而是陛下大發慈悲!”
郭嘉一語精準拆臺,瞬間戳破蘇屹方才通透淡然的謀臣儒將姿態。
蘇屹眼眸驟然微眯,面色一黑,作勢就要動手。
然而郭嘉早已預判其動作,話音落地便快步小跑,十分熟練的鑽入自家馬車,催促車伕即刻啟程。
馬車車輪滾動,疾馳而去,一溜煙消失在宮門街巷盡頭,避得乾乾淨淨。
蘇屹望著郭嘉遠去的馬車背影,咬牙冷哼一聲,滿心不服,暗自記仇。
“好你個腎虛仔,刁鑽嘴碎,刻意拆臺,跑的倒是挺快,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待到回府,我便盡數停了你府中所有酒水,讓你日日無酒可飲!看你小子主不主動上門。”
大魏鹽鐵巨案塵埃落定,天下洶洶之勢盡數平息。
此前牽動半壁江山計程車族私弊風波,經焚冊寬赦,劃清底線,震懾朝野之後,九州四海盡數歸於沉寂。
各地士族收斂私權,恪守律法,謹守本分,再無人敢私販鹽鐵,勾結外夷,擅動國本,朝野風氣為之一新,四方州縣安定無波。
當然,風波落幕之後,最心有不甘的當屬郭嘉。
昔日蘇屹一句話,就直接讓商行停了他府中存酒,鎖死酒水配額,這讓素來嗜酒如命的郭大尚書,一日都難以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