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下意識眯了眯眼,剛要掙開盛千珏的手,腕側一暖,已經被另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裹住。
厲寒忱的指腹擦過她腕間那道淺紅的印子,眉頭皺得緊緊的:“這裡怎麼弄的?”
“沒事,”顧紅晃了晃手腕,輕描淡寫地帶過,“剛才拉萬玲巧的時候不小心蹭到欄杆上了,一點小傷。”
盛千珏靠在車門邊,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嘴角那點笑意淡了點,卻還是主動拉開了後座車門:“行了,先上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訂了城外那傢俬廚,給你接風,補頓好的。”
車子平穩駛離萬家老宅,後視鏡裡那棟灰撲撲的建築越來越遠。
顧紅靠在座椅上,緊繃了好幾天的肩膀終於徹底鬆懈下來,剛要閉目養神,掌心突然被塞進一塊金鎖。
是厲寒忱遞過來的,還帶著他身上餘留的淡淡雪松香。
“本來是送給小兮的,你不肯收。但是……我一直帶在身上,還是想著要給你……小兮在京城,你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了。”他聲音很低,視線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瘦了。”
顧紅的手頓了頓。
這段話說的其實有些沒邏輯,但是很奇怪,她卻能很順利的聽懂厲寒忱的言外之意。
其實是想說,讓自己把這枚小鎖當成小兮吧。
垂眸,掌心裡的金鎖偶爾被車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到,閃著金色的炫光,還有彩寶的亮。
“這麼重,你帶身上幹什麼?”
她抿了抿唇。
自己這一趟能出來還得虧了他,就算再怎麼冷血,也無法對他的話視若無睹。
“揣著它,總想著哪天能親手交到你手裡。”
厲寒忱抿唇。
顧紅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面翻湧的情緒太沉太重,重到她幾乎要躲不開。
她剛要把金鎖推回去,旁邊的盛千珏突然從副駕駛回過頭,晃了晃手裡剛擰開的礦泉水瓶遞過來:“先別聊這些有的沒的,渴了吧?潤潤嗓子,那私廚的燉花膠得等半個鐘頭,咱們路上先墊墊。”
他看似隨意地插進來,指尖卻不著痕跡地隔開了兩人交疊的視線,笑聲亮得很:“說起來你可不知道,我們倆為了闖萬家這道門,可費了我好大一番勁,求爺爺告奶奶,連10多年前的交情都翻出來了。”
顧紅接過礦泉水灌了兩口,清涼的液體滑過乾啞的喉嚨,總算緩過來幾分連日被困的滯悶。
她斜睨了盛千珏一眼,卻不面對厲寒忱那樣雖然有些尷尬和牴觸,卻還帶著幾分熟稔。
至於眼前這位……
說實話,她是警惕的。
“我知道靜園人脈廣,和很多勢力交情深,可是……據我所知,萬家的權勢地位遠遠高於你這個獨立組織吧,怎麼你這邊就那麼好說話呢?盛先生。”
最後三個字,她故意咬重,一字一句。
帶著幾分試探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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