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寒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萬里無雲的天空。
車輛飛速地行駛著，陸晚晴看著外面的風景出神。
至於陳然，眼見距離山莊越來越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座椅上。
她轉頭從後窗望出去，萬泉山莊的青石門樓已經縮成了遠處一個小小的灰點，越來越模糊，最終被山體遮擋，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裡。
“終於出來了……”
陳然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卻扯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她真的是被嚇壞了。
陸晚晴看著她的表情，心中酸楚，勉強笑了一下，伸手握住陳然的手：“陳然姐，對不起啊，要不是陪我跑這一趟，你也不用受這種罪。”
“說什麼呢，晚晴妹妹，我們這不過是工作需要，我這也是政治任務。”
陳然說道，心情大好之下，臉上充滿了笑容，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毛建國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嘴角也微微翹了翹。他沒有說話，只是穩穩地把著方向盤，速度控制在規定範圍內，沿著山路勻速前行。
毛建國開車的風格非常穩健，既不超速也不急剎，轉彎時減速平順，超車時果斷利落。
車子駛出萬泉山莊範圍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路邊豎著一塊褪色的指示牌，左邊通往明水縣，右邊通往寧城市區。毛建國毫不猶豫地打了右轉向燈。
就在即將駛入右轉車道的那一刻，陸晚晴忽然從後視鏡裡瞥見了一輛車，一輛黑色大面包車，正從他們後方大約兩三百米處拐過彎道，速度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那個距離。
她皺了皺眉，多看了兩眼。
車外觀很普通，車身有些灰塵，看起來像是跑運輸或者拉貨用的。她收回目光，想著大概是順路的本地車輛，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接下來的一段路程裡，她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那輛麵包車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始終保持著大約兩百米的距離。遇到直道時，它不會被甩開；遇到彎道時，它也不會貼近。它就像一塊影子，精準地黏在帕薩特的後方。
陸晚晴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試探性地回頭多看了幾眼，又在前方一個緩坡路段留意到了另一輛深色SUV正勻速行駛在他們前方大約五百米處。那輛車既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無論帕薩特的速度如何變化，兩者之間的距離也幾乎保持不變。
前面一輛，後面一輛。
這個發現讓她後背猛地繃緊了。
“毛師傅，”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你注意到咱們前後那兩輛車了嗎？好像跟了我們挺久了。”
毛建國抬眼瞥了一下後視鏡，目光在那輛麵包車上一掃而過，隨即神情如常地笑了笑：“那車啊，我早就看到了。本地跑運輸的，車牌是明水縣的，估計也是走這條線回寧城送貨的。這條路是唯一通往市區的主幹道，遇到順路的車很正常。”
他說得雲淡風輕，語氣裡沒有任何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