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麥擺了擺手，笑得溫和：
“老人家不必多禮，是我冒昧，在您的花房裡東看西看了半天，倒是我該賠個不是才對。”
老工匠見她說話隨和，沒有半點貴婦人的架子，心裡頓時鬆快了不少，直起身來咧嘴一笑：
“夫人這話折煞老朽了。
這花房是裴府的，老朽不過是個幹活的手藝人，哪敢說是我的花房。”
“裴府管事方才說，這花房從圖紙到搭建，全是您一手操持的。”
顧小麥認真地看著他：
“這桑皮紙刷桐油當棚布的法子，也是您想出來的？”
說到手藝上的事，老工匠的眼睛立刻亮了。
這種眼神顧小麥很熟悉，那是匠人對自己手藝藏不住的驕傲。
“這法子倒不是老朽獨創的。”
老工匠走到棚壁前，伸手拍了拍那層琥珀色的棚面，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老朽年輕時在南邊學過幾年裱紙手藝，後來給大戶人家蓋花房。
總覺得尋常的油布太暗，花草曬不到足夠的日光，養著養著就蔫了。
可要是敞著棚頂，冬天一場雪下來，什麼名花異草都得凍死。
後來我琢磨了好幾年，試了七八種紙、五六樣油，最後發現桑皮紙最合適，韌勁足，不易破，桐油刷上去滲透得也勻。
一層紙一層油，裱上兩層，透光、擋風、防雨、經曬，比油布好用太多。”
顧小麥聽得入了神。
她走到棚壁前，仔細端詳著紙面上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那是桑皮紙特有的纖維紋，縱橫交錯，像一張綿密的網。
她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棚面，發出清脆而緊實的聲響。
“這個透光度。”
她喃喃自語：“種菜的話，夠不夠？”
老工匠愣了一下：
“種菜？”
顧小麥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轉過身來，對老工匠笑道：
“老人家，我想請您幫個忙。
不過不是蓋花房，我想蓋一個大棚，專門種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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