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那久旱逢甘霖的魚，終於痛痛快快、光明正大的活了一回。
期間的時候，因為一個匠技上的問題，季星辰搞不明白，還特意讓父親帶回了一名工部的工匠過來請教。
工匠剛剛聽說的時候，覺得很是稀奇。
心中也十分的不屑一顧。
還以為是季太傅家的小公子，錦衣玉食長大的小少年鬧著玩兒。
能有什麼專業問題？
可當他看到季星辰拿起刻刀的手法，看到他處理榫卯介面時的精準和對木料紋理的熟悉程度，便閉了嘴。
在工部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匠人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默地點了點頭，對謝硯和季封林說了一句話：
“這娃娃是老天爺賞飯吃，比不了。”
後來，再教授他技藝問題之時，也謙虛了不少。
謝硯笑了，他知道，工部才是一個靠本事的地方。
只要你有真本事，哪怕只是一名小少年，也會有人尊重你。
——
兩日後的清晨，季星辰頂著一對黑眼圈。
雙手捧著一個小型木製水車模型走了出來。
那微小型水車通體由黃楊木製成。
蝸桿、齒輪、水槽、軸承一應俱全，每一個部件都精密得不可思議。
他將水車放在一盆水中，用手輕輕撥動水力輪盤，蝸桿便緩緩轉動起來。
一股細流順著螺旋紋路被推送到高處的水槽中，又順著水槽穩穩當當地流下來，形成一個小小的迴圈。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謝硯伸手將那微小型水車拿起來，對著日光仔細端詳了許久，然後轉過身，對季封林說了一句讓季封林終生難忘的話：
“季大人，你兒子是個天才。”
季封林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兒子那雙因為熬夜而發紅的眼睛，看著他那雙因為握刻刀而磨出了水泡的手。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過去那些年對兒子成績的失望。
想起父親把星辰關進書房時自己默許的態度。
想起自己曾經不止一次地對妻子說過，這孩子讀書不成器，將來怎麼辦的那些話。
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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