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手裡的刻刀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彩羽在這寂靜中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腦袋，清脆地喊了一聲：
“壞了，壞了！”
季太傅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鐵青的臉上，花白的鬍鬚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的目光從鸚鵡身上移到滿桌的刻刀、銼刀、砂石和木料上。
又移到季星辰手裡那支雕了一半的髮簪上，最後落在孫子驚恐而蒼白的臉上，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勃然大怒。
“你在做什麼？”
季太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這個時辰，你不讀書，不寫字，關起門來做這些……
這些匠人之事？”
季星辰慌忙放下刻刀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想用身體擋住身後的木案，但那些東西實在太多了，他根本擋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在祖父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下，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祖父，孫兒只是……閒暇時……”
“閒暇？”
季太傅向前走了一步，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你一個太傅府的嫡孫，將來的科舉仕途才是你的正途！
你卻把大好的光陰浪費在這等雕蟲小技之上！
季家世代書香門第，詩禮傳家，什麼時候出了你這樣的不肖子孫！”
季星辰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生疼生疼的，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看祖父的臉。
彩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撲稜著翅膀飛到了房樑上，縮成一團不敢出聲。
小院裡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府裡其他人。
季父匆忙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兒子跪在地上，父親站在對面，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季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父親息怒，星辰他還小，喜歡些新奇玩意兒也情有可原，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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