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在棚子裡等著。”
王默踩下油門，黑色大眾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二十分鐘到。我還沒死呢，輪不到蘇董事長親自去試險。”
……
下午兩點半，太湖國家智慧網聯封閉測試區。
豆大的雨點像瓢潑一樣砸在瀝青賽道上，狂風捲著白茫茫的雨幕，能見度不足三十米。
測試場起點的巨大遮雨棚下，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蘇總！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德國供應商代表邁爾穿著筆挺的西裝，指著外面泥水橫流的複雜樁桶陣，用生硬的中文大聲抗議，“雷達和攝像頭在這種雨量下會產生嚴重的雜波致盲！沒有高精地圖兜底，也沒有雷射雷達輔助，僅靠你們那套還沒徹底商業化的純視覺多模態演算法，衝進積水彎道百分之百會失控撞牆！我絕不同意我們公司的工程人員跟車測試！”
一旁，東辰資本派來的底盤高管也皺著眉頭：“蘇總，邁爾先生說得有道理。智慧駕駛目前大家都在穩步往高階走，這種斷網、暴雨、無圖的極端盲測太激進了。萬一今天撞了車，二期追加的五億研發款，我們很難向董事會交代。”
陸崢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懷裡死死抱著筆記型電腦，脖子漲得通紅：“演算法昨晚已經在模擬器裡跑通了一萬次極端噪點補償！雨幕雜波根本影響不了車道線拓撲重構！你們不信資料，至少讓車跑一圈看看啊！”
“模擬器是模擬器，真車是真車！”旁邊的外聘主駕安全員把頭盔往桌上一扔，“五萬塊出場費我不要了！要上你們自己上，時速八十過那個S型積水盲彎，方向盤只要慢半秒，連人帶車就得翻進防撞溝裡！”
蘇倩臉色發白，看著一旁幸災樂禍等著壓價的德國代表，又看了一眼搖頭的東辰資本高管。
如果今天這車開不出去，不僅德國那批核心線控底盤件會被對方趁機卡脖子漲價，東辰資本後續的資金也會無限期擱置。
“把免責協議拿過來。”
蘇倩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清冷，“不用外聘安全員了。我是元序的董事長，我坐主駕去跑這一圈。”
“蘇總，這怎麼行！”趙明遠和陸崢同時急了。
蘇倩沒有理會，伸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翻開那份風險自擔協議。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淡淡機油味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按住了協議紙頁。
蘇倩一怔，轉過頭。
王默剛從雨幕裡走出來，深藍色的後勤工裝肩膀處溼了一大片。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蘇倩手裡的筆抽了出來，扔回桌上。
“你一個連倒車入庫都要看三遍後視鏡的人，上去幹什麼？給陸總監的演算法增加難度？”
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蘇倩緊繃了兩個小時的脊背，不知不覺鬆了下來，低聲罵了一句：“你才倒車看三遍。”
“王默？”
那個罷工的安全員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你一個管後勤排程的湊什麼熱鬧？這臺工程樣車的方向盤線控邏輯跟普通買菜車完全不一樣，一旦系統退出，零點三秒內接管不了就是個死，你懂怎麼救車嗎？”
王默看都沒看他一眼。
作為這臺車底層“002號多模態感知架構”真正的提供者，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這套程式碼在暴雨裡的極限邊界。
至於救車？他給蘇倩開了十年專車，在特種駕駛訓練場磨出來的肌肉記憶，閉著眼睛都能把失控的車從懸崖邊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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