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還在進行中……
太子坐在那兒,又吃了幾口,倒真沒坐下來時那麼緊繃了。
暴君雖然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也沒再拿話壓他。
修羅叼著煙在旁邊跟李星月扯閒篇,偶爾甩過來一兩句不鹹不淡的玩笑,太子應付著,倒也勉強算得上氣氛融洽。
他一邊吃著,一邊琢磨著找個什麼由頭開口告辭。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話也說了,再坐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這幫人要是突然改了主意把他扣這兒,他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得走了,越快越好!
太子剛把筷子擱下來,正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您好,打擾一下,上菜。”
不等裡面應聲,門就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穿著飯店制服的服務員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瘦高個兒,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
太子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廢了。
根本不用想,服務員一進來看見滿桌子坐著暴君、修羅、血月、修女這四位,認出來了會怎麼樣?
一慌張,一驚叫,一嗓子喊出來“臥槽喪屍”,最後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修羅笑眯眯地站起來,拍拍人家肩膀,說句“兄弟認錯人了”,然後手底下輕輕一使勁,人就軟下去了,快得連叫都來不及叫。
太子心中嘆了口氣,已經在心裡給這小子默哀了。
那服務員端著托盤往桌邊走,走了兩步,目光往桌上一掃,果然在暴君臉上頓了一下,又挪到修羅臉上,停了。
太子心說來了,隨即便要別過臉去,不想看接下來那一幕。
但那服務員的表情有點奇怪。
他臉上那點職業性的笑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有點不好意思,有點猶豫,耳朵根還紅了,跟剛才進門時的利索勁兒完全兩樣。
他把托盤擱到桌上,把菜端下來擺好,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站在原地沒走,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來回折騰了兩三次。
最後終於憋出一句:“那個……幾位老師,打擾一下。”
太子愣了一下。
老師?
“剛才我上第一道菜的時候就想說了,但是那會兒怕打擾你們吃飯,沒好意思開口。”








